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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欲廢少帝劉辯之事在朝廷掀起軒然大波。按理來說,劉辯并無過錯,董卓是無權擅自廢立的。然而百官迫于董卓權勢,無一人敢出聲,只有手握重兵的并州刺史丁原敢強勢反對。
董卓欲殺丁原,卻又顧忌丁原旗下勇猛無雙的呂布。于是頻繁露出惋惜的神色:吾觀呂布非常人也。吾若得此人,何慮天下哉!此等猛將,竟歸丁原莽夫麾下!
恰逢旗下李肅是呂布的同鄉,見董卓如此欣賞呂布,便自告奮勇去勸說。
兩人他鄉重逢,呂布拿出好酒好菜招待李肅。
談到自家主公,李肅贊揚道:如今天子暗弱,對國家不利。陳留王聰穎仁德,更適合做天子。滿朝文武明知這一點,卻為了忠臣的虛名不愿點破,只有董公為社稷考慮,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匡扶國家,實乃大忠似奸,真英雄也。
呂布也早有聽聞,滿朝文武無一人反對立陳留王,當初先帝屬意的也是陳留王,只是何太后家勢大,在何將軍的軍權威脅下,先帝無法改立。
自家主公丁原是有些不識時務了,呂布嘆道:只恨未逢明主。
李肅忙忙拋出橄欖枝。呂布未否定,卻不肯收下金銀珠寶,只道來日再聚。
李肅來軍中的消息瞞不過丁原。他走后不久,丁原便怒氣沖沖前來:在此關節,與涼州軍私相見面,你是何居心?
呂布只得任丁原搜索帳篷,證明自己并無二心。
丁原沒有搜到密信、金銀珠寶,勉強放心離去。
夜里呂布秘密召高順、張遼等親信相商,眾人皆愁眉不展:丁公固執,看不清大勢所趨。西涼軍來勢洶洶,人數更是我們十倍之上,我們幾千人想要全身而退太難了。若是不從,并州軍恐有滅頂之災。
呂布揚了揚劍眉,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寫了一個殺字。
諸并州高級將領無一人出聲反對。
三日后,在并州和涼州軍戰爭一觸即發的時候,呂布干脆利落地殺了丁原,投奔董卓。
為了拉攏繼承了并州軍的呂布,董卓認其為義子。有了勇猛無雙的義子在身側,董卓肆無忌憚,很快廢了少帝劉辯并以鴆酒毒殺,何太后和其他外戚一個也都沒放過。
宮外,董卓縱放兵士,肆意闖入百姓家中淫略婦女、剽虜資物。宮內,董卓不尊禮儀,盤踞中宮,霸占劉辯的妃子和宮女。
登上大寫的危險傀儡帝位后,劉協反而沉住氣,巧妙斡旋。一方面拉攏手握中央軍權的忠臣皇甫嵩和重臣王允,另一方面利用董卓與董太后同族關系,交好于董卓及其弟董旻。此外,在民間秘密培養自己的布衣衛勢力。
見帝不尊禮儀、留居中宮都是劉協私下給董卓的特權。既此時京中實力為尊,便坦然放低了姿態:董相待協情深義重,豈須遵尋常之君臣禮儀哉?
劉協又以中宮美酒、美婢留董卓,更以帝師之禮待之,遇事必先問過董卓,弱化其戒心。董卓也十分會蹬鼻子上臉,私下既不跪拜天子,也不稱臣,還帶劍上殿,完全不把禮制放在眼里。
整個洛陽都過著忍氣吞聲的日子。這一日上朝,文武百官中有一人再也按捺不住,在董卓強硬下令要誅殺某個忠臣時憤然而起,指著董卓鼻子罵道:禍亂朝綱,濫施殺伐,論罪當誅!說罷,也不看董卓面色,拂袖而去。
這拂袖而去之人,是桃李滿天下的著名大儒盧植,就連劉備都曾是他的學生,也難怪即使囂張如董卓也沒有立即下令將他拖下去打死。
董卓氣得面色通紅,滿臉的橫肉都抖了起來,十分可怕。群臣噤如寒蟬、莫不敢言。
董卓正待發作,劉協搶先道:朕觀盧尚書面色漲紅、周身似有酒氣,酒后胡言亂語,殿上無狀,該施懲戒才好。
董卓昂然,怒氣沖沖:殿前失儀,其罪當誅!
劉協蹙眉,頗為不安:朕年幼見不得血腥,不如先讓盧尚書醒酒,罪罰明日待他醒了再議吧。一邊對明顯不肯善罷甘休的董卓使了個眼色:也是午膳時分了,眾臣辛勞,下去休息罷。
見天子遞了臺階,群臣慌不迭退走。劉協便立即安撫董卓:董相且莫生氣,一邊連忙命宮女上茶:那盧植不過一沽名釣譽之徒,他此行不過是為了利用董相成名罷了,董相可千萬別上了他的當。
董卓一愣:何解?
劉協淡淡一笑,娓娓道來:世人被世家蒙蔽,皆以為董相乃殘暴小人,若是這般殺了盧植,豈不是坐實了名聲?盧植是海內大儒,天下名士之望,若殺了他,天下百姓都會震驚,到時更有理說不清了。
董卓憤恨,氣到拍桌。那一掌的肥肉下去,震得桌案晃動不已:都是小人誤我,竟使得流言至斯!
不如董相免去盧植的職位,也能彰顯仁慈。橫豎盧植無能,不過會逞口舌之快罷了。
董卓想了想,雖仍惱怒,但殺了盧植的確不妥,名聲太大了,恐怕會讓天下士子心寒:皇上所言有理,只是吾這口氣,實在是難以咽下!
惹得董相如此不快,便是殺了也無有不可,只是盧植不過是世家的一棄子,殺了他不過是遂了那些人的意罷了。
董卓素來討厭那些試圖和他奪權的古舊世家。在這方面,劉協竟和他一致。天子私下里一直表達世家貪婪,唯有董相可靠的觀點。董卓十分滿意,畢竟在依賴世家大族才能統治的東漢,這也算是自掘墳墓了。
當下董卓便按下了在朝上被劉協阻攔的不快,毫不猶豫地罵起了世家:皇上的意思吾明白,世家唯小人也!
世家把持朝政,董相這等肱骨良臣的名聲也被抹黑,得想辦法祛除了董相污名才是。劉協拋出了自己的看法:殺之怕是不盡,不如先罷職。橫豎董相旗下人才濟濟,不若令段煨、李儒等人補了他們職位罷。
董卓一聽大喜,也不謙讓:皇上說的是,吾這便讓他們領了職位,明日便過來謝恩。
董相還是要多網羅人才才是,我觀朝中人雖不言語,但文官眼中對董相均是輕蔑,劉協笑道:不如從全國提拔小吏上來,朝中這些人便棄之不用了。
董卓雖然也想,但朝中文官基本全是世家貴族。即使囂張如董卓,也不敢動這種大換血的念頭,當即大驚失色:皇上年幼,不知其中利害,更何況小吏豈不堪大用!
劉協不以為然,帶著一身年少無畏的天真之色:董相未曾怕過人,何至于驚慌?你我君臣一心,更有猛將良才,有何為懼!
亂世正是鏟除世家的大好時機,世家已成龐然大物、與朝廷對立,更是兼并了大量土地使得百姓流離失所、引發了黃巾起義。過程必定艱難,不過倒是不妨讓董卓做一下堅固的肉盾。
劉協笑著招宮女把好酒拿上來,又傳喚了幾名美人,話題巧妙一轉:協近日研究釀酒,頗有心得,這第一壺,便請董相品嘗。
皇上親釀的酒,不知道是何滋味。董卓在美人的勸說下,幾杯高度數酒下肚,目光頗有迷離。
昔年鴻都門學興盛之時,世家并無今日囂張之態,不若重啟新學,以洛陽門學之名,培育忠君愛國之士。李儒素有謀斷,堪當招募之大任。
董卓連連點頭,心腹來培育新的心腹,那當然好啊!
劉協又道:董相不若掌管太學,豈不可滅了那些眼睛在頭頂上的世家貴族子弟威風?又可向吾推薦忠于朝廷的賢臣能吏。
酒色上頭的董卓受不得激將法,更加上一直頗受世家掣肘,立即同意了。
興辦洛陽門學,廣招寒門子弟,且十歲以下皆免束脩(即學費),用寒門沖擊世家的統治。至于董卓掌管太學,不過是劉協分散世家注意的幌子,太學由來已久,里面多是世家貴族的儒生,讓董卓這粗通文墨、毫無品德的人做忌酒(即校長),簡直是奇恥大辱。
朝臣自是不答應,但以為殘暴不堪留名史書的董卓戰斗力非常。翌日,董卓在朝堂上把反駁這些建議的人給罵的狗血淋頭,更是威脅道誰敢不送子弟去太學便論軍法處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