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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約先是一頓,緊接著就問候后者,陳魚呢?
傭人伺候他穿衣服,聞言想了想,才道,被老太爺叫去了。說完,她看著沈約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直到沈約讓她有話直說,她這才遲疑道,我聽其他人說老太爺有意給小魚少爺另尋一戶人家收養,雖不知這件事情的真假,但
傭人的話雖然沒說完,但沈約清楚對方的未盡之意,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
大概是沈老爺子露出了這方面的苗頭,才引起下面的猜測。
但沈約覺得對方是有意這么做的,為的就是找個理由讓陳魚合情合理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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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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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被人渣耽誤的少年
沈約一直估算著上一世這件事發生的時間, 但他沒想到沈老爺子竟然會在自己睡著的時候回來,不由更恨這副不爭氣的身子,想著陳魚和沈老爺子獨處那么長時間, 頓時就急了,對身側的傭人喚道,快給我換衣服。
但剛剛還給他透露外面消息的傭人, 此時卻面露遲疑,顯然她擔心沈老爺子會怪罪到她頭上, 也暗暗后悔自己不應該多嘴, 主要是她也沒想到一向持重沉穩, 連吐血都面不改色的少爺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她透露給少爺外面的消息,本是有意向后者賣好,但是這不想這火燒到自己身上,于是頭垂得愈發的低了, 直接裝聾作啞起來。
沈約見傭人不動,便自己支撐起身子, 即使咬著牙, 也要執拗的自己給自己穿衣服。
他身體虛弱, 縱使想動作快些, 但也有心無力, 忙活了半天,只穿上了外套。
最后還是傭人看不下去,給沈約換上衣衫,不然她還真擔心少爺怒急攻心, 再撅過去。
但正當傭人打算推沈約的輪椅出門的時候, 屋外卻閃過了一道白光。沈約再睜開眼睛,自己正穿著一身校服, 站在沈家門口。
兩座石獅威風凜凜的坐立在朱紅大門前,像是兩個鎮壓惡鬼的門神。
沈約頓了下,此時的他大約十七八歲,剛剛放假從學校回來,不僅成績優異,而且身體倍棒兒,任誰都看不出幾年前他還只是個坐輪椅才能出門曬曬太陽,茍延喘息的病秧子。
沈約也想知道這個邪神究竟想干什么,便捏住門口的鐵環,敲了敲門。
沒讓他等多久,很快門就開了,開門的傭人是個生面孔,看見沈約便一臉欣喜的回頭喊,老太爺,少爺回來了。
沈約對后者點了點頭,裝成原主的模樣,對后者不耐煩的道,張叔,說多少次了,不要這么喊我,聽著尬死了。
張叔是個長相黝黑但是憨厚的男人,聞言只是訕訕的點頭,接過沈約手里的書包,嘴里也一個勁兒的說是是是,但是瞧他的模樣,估計下次還會這么喊。
沈約懶得在這個問題上和他再糾結,掃了眼這些年愈發空蕩破敗的沈宅,便開口問道,我爺爺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
沈老爺子背著手走了出來,穿著一身素色長袍,看著一身校服的乖孫,笑得和藹。
沈約乖乖喊了人,然后便和對方相攜走了進去。
沈老爺子就像是這世間普遍的家長一般,先是關心了下沈約在寄宿學校的吃住如何,然后又詢問了沈約最近的成績怎么樣?沈約陪著他聊了一會兒,又吃了一頓晚飯,這才回了屋子。
沈約先是裝模作樣的寫了會作業,然后見外面的燈光依次熄滅后,自己也熄了燈,但沈約卻沒像他表現出來的模樣回了床上,而是在桌邊獨坐了一晚上,直到夜深人靜,更深露重的時候,他才悄悄的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來。
沈宅雖然大,但原主在這里生活了十多年,對這里的一草一木應該說都非常熟悉才對,但有個地方,除非必要,他卻很少踏足,那就是沈家的祠堂。
一般的日子里,祠堂門都是緊緊閉著的,只有非常重要的場合才會打開,比如祭祖。
祭祖一般都是有重大的事情,并且要事先挑好了日子,沐浴齋戒三日,然后才可以舉行。
原主小時候還好,出去讀書見得東西多了,也就愈發厭煩起這些繁文禮節,而且作為沈家的嫡系長孫,每次祭祖原主的事情就一大堆,心中的厭惡也就更盛,雖然他從不將這些說話口,但是每次看到祠堂都是遠遠繞開的。
沈家昌盛數百年,這其中埋葬了多少尸骨,無人得知,幾乎每一代嫡系的手中都有人命,但是如此駭人聽聞的事卻從沒被發現過,這顯然不合常理。
沈約思索了一晚上,便決定探一探沈家的祠堂。
越是顯眼的地方,可能底下的陰影就越多。
沈約摸到祠堂,剛打開門就被里面的場景震了一下,祠堂里雖然點著幾盞長命燈,但是光線依舊很昏暗,正中央的位置上放著小山一般高的牌位,更是給這個祠堂平添了幾分陰森感。
普通人白日里看了,都會覺得脊背發涼的東西,沈約卻變得視若無睹起來,雖然剛開始,他也震驚于前者的數量之多,但是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后,也就覺得沒什么特別的了。
沈約走到上貢的案桌前,伸手在桌底摸索起來,很可惜一無所后,他后續又找了幾個地方,都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最后,沈約將目光放在這些牌位上。
但是還沒等他動作,剛剛被他輕手輕腳關上的祠堂門,就被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沈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門前,看著站立在牌位前的孫子,眼里閃動著怒火,你在這里干什么?
沈約轉過身,看著門口怒氣沖沖的老爺子,慫了慫肩膀,頗有些無賴的回答,睡不著出來走走。
沈老爺子顯然是不信沈約這個理由的額,他看著眼前有些陌生的孫子,悄無聲息的握住了手中的拐杖。
沈約又不是瞎子,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索性掃清了案桌上的貢品,一撐手坐了上去,對著站在他對立面的老爺子道,說吧,陳魚被你弄到了哪去?
沈老爺子用拐棍用力敲了敲地板,見狀直接氣的吹起了胡子,怒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沈約定定的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最后還是沈約先收回了視線,他朝后揮了下手,將身后的牌位全部掀翻在地。
果然,在放置牌位的石階上露出了一條縫隙。
沈老爺子見狀幾欲昏倒,臉上也依次露出了疼惜、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似乎還伸手要去抱那些快落地的牌位,但那些數量太多,他實在搶救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牌位一個個砸在地上。
沈老爺子可以稱得上是目眥欲裂的看著沈約了,眼里的恨意一點都不像摻了假。
沈約摸了摸鼻子,暗想難道自己直覺出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