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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自身條件來說, 這姚三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良配, 如果沈約沒有考中秀才,這種好事大概也輪不到杏花,但外在條件歸外在,居家過日子還是要看人怎么樣, 沒見到人之前, 一切還有待商榷。
兩人商量了下,然后就分頭去姚家布莊兩側的鋪子里, 去打聽姚三的為人。這人怎么樣,周遭住了十幾年的鄰居是最清楚的。
打聽了一圈下來,結果他們意外的發現在周邊鄰居的嘴里,這姚三郎的名聲還真不錯,樂于助人,待人溫和有禮,從沒見他與旁人急過眼之類的。
連方云熙都不由得夸贊道,聽著這姚三,人確實不錯哈。
沈約沒做評價,想了想徑直帶方云熙去了雇傭姚三的福來酒樓。
這個福來酒樓算是縣里規模最大的酒樓了,前不久應該剛剛翻新過一次,從外面看著還簇新簇新的,十分的氣派。即使是早上,酒樓里也坐了三三兩兩的人,看得出來生意不錯。
沈約帶方云熙進去,找了個視線隱蔽的角落坐下,然后就在柜臺后看見了他們要找的那個姚三。
這姚三郎年約二十,長相較普通人來說,還算出眾,可能因為讀過幾年書的原因,氣質也斯斯文文的。
趁著早上客人不多,他就在柜臺后面扒拉算盤算賬。
店里的小二給兩人倒上熱茶,然后熱情的問兩人要吃些什么。
沈約要了一碟花生米和兩碗牛肉面。
方云熙今天穿的一身素錦白袍,他喊住了要走的店小二,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一小塊碎銀子,低聲說自己有點事情想和他打聽。
沈約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
小二捏了捏手里的銀子,趕緊塞進袖子藏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忙殷勤的彎下腰,壓低了聲音道,客官,您想問什么?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方云熙一手遮擋住嘴角,朝小二低聲道,我想和你打聽下你們酒樓的姚三郎。
小二聽見姚三的名字,臉上明顯劃過了一絲遲疑,但是到底舍不得到手的銀子,這可是相當于他大半個月的工錢,想了想,還是問道,您想問哪方面?
方云熙咳了咳,看了看對面正端起茶杯喝茶的沈約,沖著小二道,人品方面。
姚賬房可是個好人,為人最公正不過了,自從他來了之后,這酒樓的賬就再沒出過錯,掌柜的也非常喜歡他,月錢比我們高三倍不止,甚至比以前的老賬房都高。后面提到月錢,大概是小二心里發酸,自動自發說的,但總的聽下來,確實還是不錯的評價。
長得好,月錢高,有一技之長
這和姚家街坊鄰居那里打聽到的,相差無幾。
方云熙有些失望,心想這錢算是白花了,但是心底也悄悄松了口氣,想著這人好,才是最重要的。
沈約將視線從小二的身上移開,又去看柜臺后的姚三郎,目光無意間停駐在柜臺上的一個擺件上,他看了兩眼,狀似無意的啜了口茶,問小二道,你們掌柜成家不曾?
成了啊,掌柜閨女都十三了。
只有一個閨女?
對啊,這在縣里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他們找人隨便打聽下就知道。
小二欣喜這錢賺得容易,見沈約的茶杯空了,又給他續了一杯,繼續道,說起來,我們掌柜也是個長情的人,娶得娘子生下孩子沒多久就去了,后面再也沒續娶,把閨女當成眼珠子疼,時常將要找個上門女婿掛在嘴邊呢,也不知這偌大的家業以后便宜了誰?小二羨慕的瞅了眼姚三,上回掌柜還夸姚賬房細致呢。
小二只是隨意感嘆下,方云熙卻記在心里,將小二打發走后,他將頭湊過去,和沈約咬耳朵,這姚三不會是惦記著當人上門女婿吧?
說完,他自己就先生氣了,一雙星眸燃起怒火,要不是惦記著場合不對,他都想拍桌子了,半響兒忍了下來,但依舊咬牙切齒的道,他既然惦記這個,干嘛又找媒人去你家提親?這不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嘛。
方云熙說完,轉頭鄙夷的看了眼柜臺后的姚三,之前的好印象全無,原本的斯文俊秀,現在在他眼里也變成了道貌岸然,越看越氣,狂飲了一杯水。
沈約提起茶壺,又給他倒了一杯,安撫道,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兒,這么急做什么?再說兩人只是相看,最終怎么樣,還沒確定下來呢。
方云熙看沈約這完全不急的樣子,怒火開始轉移,杏花還是不是你妹妹,我現在是咸吃蘿卜淡操心么?說到激動處,聲音猛地躥高,吸引不好人的視線過來,連柜臺后的姚三郎都詫異的看過來一眼。
沈約見戰火蔓延到他身上,趕緊解釋,杏花當然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只不過我覺得不管是掌柜說的招婿,還是姚家來提親,都還沒板上釘釘,你現在著急又有什么用呢?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看姚三郎這人的態度,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方云熙勉強認同這個理兒,但是他現在看姚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認定對方不是個好人。
如果這姚三夠堅定的,怎么會傳出這種謠言?
他這想法其實有失偏頗了,但是人心都是偏的。只要一想到姚三的東家想招婿,姚三又勉強算是矮子里的高個,方云熙腦子里就全是這種念頭。
他們點的面端上來,他都沒什么心思吃,還是沈約看不過,將筷子強硬的塞進他手里,他才勉強吃了幾口。
吃碗面的功夫,柜臺后的姚三郎就不見了。
方云熙騰地一下站起身,就看見姚三郎掀開布簾朝后院去了,此時已經出去了。方云熙惦記著沈約說的姚三郎的想法,拔腳就跟了上去。
在小二的驚呼聲中,沈約將面錢結了,借口兩人想去茅廁方便,這才在眾人的目光中跟了上去。
不過小二攔他的時候,耽誤了些功夫,沈約再進去的時候,方云熙已經不見了人影。
這福來就樓不愧是縣城里最大的酒樓,除了前面的兩層樓,后面供人居住的院子也不小,沈約找了好一會兒,才在一個墻角看到方云熙。
本來擔心他和姚三郎起爭執的沈約放下心來,但是卻看到對方此時面色漲紅,眼睛瞪得渾圓,瞧著奇怪不已。
沈約走近還沒出聲,就被眼尖先看見他的方云熙一把拽了過來,并快速捂住了他的嘴。
于是局面就演變成了現在這樣兒兩個人身貼著身,緊挨在一起躲在角落里,稍微動下都能碰到對方的肢體。
沈約覺得現在兩人的姿勢有些過于親密了,忍不住動了動,便感受到肩膀上的力氣一下子大了起來,方云熙也探過頭在他耳邊用氣聲道:不要出聲。
沈約正納罕的時候,他們緊貼的房間里就傳來了兩道男聲。
年輕一些的男人聲音里帶著一絲受傷,質問道,你近日躲我做什么?
另外一個男聲則稍顯成熟,他似乎有些猶豫,但更多是堅決的道,我們這樣于理不合,你以后不要再糾纏我了。
說完,沈約聽見開門的動靜,男人似乎要開門出來,但是沒聽見后續的腳步聲,門被猛地關上了,然后又發出了□□撞上門的悶響聲。
嘶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年輕的男人似乎有些后悔想上前查看一下前者的傷勢,卻被男人出聲喝止,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