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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熙站在他面前,捏著下巴上下打量他,末了撫掌笑道,果然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古人誠不欺我。他繞著沈約走了一圈,調侃道,你換上這身衣服,出去走走,媒人怕是都要踏破你家門檻了。
沈約理了理袖子,不過一副皮囊而已,他抬眼看了下方云熙,道,論皮相,你遠勝我矣。媒人要踏,也是先踏爛你家門檻。
說到這個,方云熙不高興的皺了皺鼻子。
也不知怎么,他和沈約一起長大,兩個人同吃同住,年紀也只差一歲而已,這兩年沈約也不知道偷吃了什么,個頭猛漲,現在足有八尺有余。
而他就算堅持喝牛乳,但個頭卻一直四平八穩,不怎么動,如今也不足七尺。和沈約站在一起,更襯得他一團孩氣。
村子里的婦人見了他,調笑居多,竟沒一個給他說親的,好像他年紀還小,用不著說親一樣。而沈約家里媒人卻一直絡繹不絕,這讓方云熙如何不挫敗不已。
沈約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摸了摸他的頭,你現在還小,個頭還會再長的。
啊啊啊,不要碰我頭。方云熙炸毛道,從沈約的掌下躲開。他現在正處于對身高最在意的年紀,完全不能接受沈約模他頭的行為,仿佛這樣會害他不能長高一般,控訴完還原地蹦了蹦,嘴里默念著什么,看著神神叨叨的。
沈約單手握虛拳,擋住了嘴邊溢出的笑意,在方云熙的目光橫掃過來的時候,還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沈約將身上的衣服換下來,又穿回自己的布衣。
方云熙對此已經習慣了,他又躺回榻上,從擱置在榻上方桌的碟子里,拈起一塊豌豆黃,一邊看沈約疊衣服,一邊吃。
沈約倒是沒說什么客套話,不然肯定惹這位小少爺不高興。他將衣服疊起放在一邊,也坐上榻,拿起放在方桌旁的棋盒,朝著方云熙示意道,下幾局?
這有何不可?
方云熙一個鷂子翻身坐起,兩個人就這么坐在窗前下起了棋。直至日薄西山,方云熙才負氣的將手中的棋子扔回盒里,背著手躺在榻上,道,不玩了,不玩了,反正又下不過你,沒意思。
沈約將手中最后一個棋子落下,勝負已定。
沈約也不生氣,笑著將棋盤上的棋子一個個撿起來,分類擱置好,這才道,你太性急了。
方云熙氣的不想理他,但等了半天,看沈約依舊好性子的收拾殘局,也不好意思繼續躺著,復坐起來,訕訕的摸著鼻子道,是你太厲害了。
沈約看了看時間,說自己要回家了。
方云熙挽留他,拽著他袖子道,別啊,方伯這個時候肯定已經做好飯了,你吃完晚膳再走呀。
沈約拒絕道,已經玩了一天,晚上祖父和叔叔們下地回來,我總要露個面。
方云熙只好作罷,送沈約出去的時候,沒想到正撞見祖父回來。
方云熙上前驚喜的道,祖父,你回來了。
沈約第一次看見原身的恩師,也跟著見禮,恭敬的道,夫子。
方夫子已經年近花甲,但絲毫不顯老態,身子板挺得筆直,他看了看沈約,又看了看孫子,點了點頭道,你們倆跟我來下書房。說完,率先背著手朝書房走去。
方伯將車錢付給車夫,進來便看見兩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他笑著趕了趕,對他們道,好事,趕緊進去。
*
作者有話要說:
科舉資料都查自百度,我才知道每個朝代都不一樣,反正是個架空世界,大家湊活看吧,不要較真哈哈哈
另外提一句,兩個人年紀小是沒有車的,感情線也是相處中處出來的,朦朧的感情才是最香的,不是么?
第六十一章:被人渣耽誤的竹馬
兩人走進書房, 朝夫子見禮。
方夫子擺擺手,讓他們走近些來,然后才從袖子里掏出兩封信, 道,這是我為你們求的舉薦信,我現在已經沒什么能教你們的了, 你們擇日動身,去會稽書院讀書吧。
兩人互相對視, 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喜, 相比沈約的沉穩, 方云熙的性子明顯更跳脫一些,他問祖父,可是會稽山的會稽書院?
方夫子沒好氣的瞥了孫子一眼,不是那個, 還有哪個?
天啊!方云熙驚喜的跳起來,完全沒了剛才的乖巧規矩, 他拉著沈約的袖子, 看看他又轉頭看看祖父, 道, 所以, 我們現在成天子門生了?
沈約笑著沖他點點頭,眼底也有壓抑不住的喜悅,不過他一向內斂慣了,縱使激動, 也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只有一只翹起的嘴角泄露了幾份真實的情緒。
方云熙簡直樂瘋了,他拽著沈約的袖子又蹦又跳, 歡呼雀躍。
方夫子實在是沒眼看,朝孫子丟了根筆,正中后者腦門。方云熙頂著被筆墨弄花的臉,噘著嘴看向祖父,您砸我干什么?
你瞧瞧自己像個什么樣子?簡直不成體統。方夫子指著沈約道,你學學沈約。
沈約背朝著夫子伸出一只胳膊,以維護的姿態圈住方云熙,然后才轉過頭,對夫子解釋道,云熙只是在親近的人面前這樣,在外人面前一直很注意的。
就是,就是。有沈約為他說話,方云熙恨不得叉腰回懟回去,但看著祖父對自己怒目而視,小時候被打手板的恐懼感又回到身上,他只敢躲在沈約身后,小聲逼逼,我就是太高興了嘛。
高興也不行。方夫子怒道,喜怒不形于色,好惡不言于表。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孫兒知錯了。方云熙見祖父真的生氣了,不敢再做怪樣,乖乖行禮道,下次再也不敢了。
方夫子擺擺手,嘆了口氣,我也是為你們好,會稽書院近些年收的學生多是官宦子弟,你們這樣去,我如何放心的下?
其實沈約還好,待人接物一向得體,他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他這個孫子,方云熙的性子說好聽是跳脫,說難聽了就是缺根筋兒。要不是他堅持要和沈約一起科考,依方夫子原本的打算,是想再壓他三年,治治他的性子再說。
罷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方夫子看著面前的兩個孩子,語重心長的道,你們切記,去了會稽書院后一定要謹言慎行,不可沖動,不可惹事,兩個人一定要互相照應。
學生/孫兒謹記。
好了,你們出去吧。方夫子忙了一天,他也累了,擺了擺手讓兩人出去。
方云熙和沈約退出書房,關上了門,然后兩個人相視一笑。
方云熙現在想想,也還激動,會稽書院可是天下所有讀書人的夢想,想到不久的將來,他們將在那個地方讀書求學,他就恨不得原地再蹦上三圈。
剛因為這個被罵完,方云熙不敢再驚動祖父,只得拉著沈約的袖子就往外面跑,連方伯招呼他吃晚膳的聲音都置之不理。
現在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路人也沒什么行人,方云熙不用再顧忌自己的秀才公形象,拽著沈約的手,撒丫子在路上跑,直到身上出了細細密密的汗,兩人才停下來。
他們此時已經到了村口的湖邊,月亮悄悄露了個角。
方云熙平復了因奔跑而變得急促呼吸,隨意從地上撿起塊石子,打了個漂亮的水漂,他歡呼了下,興致勃勃的問,我們什么時候動身出發?
沈約記得會稽書院開學的日子距離現在還早,緩聲道,不急,先湊下路上的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