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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行家了,我無力地繼續趴地懊惱。
“那是意外?”卡爾大聲地說,眼睛不自然地四處轉了轉,擔心別人會聽到我們的對話,然后他惡狠狠地看向洛夫喬伊。
“我什么都沒有看到……”老貴賓犬僵著一張冷臉,慢吞吞地說,“也什么都沒有聽到。”
狼狽為奸。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別想我會去南安普頓,更別想我會上這艘該死的船。時間距離明天的停船越來越近,而我就是那只困在網里的殘腳蜘蛛。
“好吧,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可能認識你。”卡爾疑惑地壓低眉毛,他覺得我知道他的名字是不正常的。
“卡爾。”我順口叫了他一聲,還沒等我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卡爾霍克利已經被刺激到了,他兇狠地低喝:“閉嘴,不準這么叫我,再用這種聲音叫我的名字就將你扔到海里面去。”
什么聲音?我現在就是這種聲音,至于跟踩了老鼠一樣嗎?
“我聽到別人叫你的名字,所以就知道你的名字。”這種理由隨手一大把,難道我還能說你是某部偉大的電影里,某個面目猙獰的男配嗎?對了,你還被你未婚妻甩了,真是可喜可賀。
“說謊,你看起來就是天生的騙子,別想我會相信你嘴里說出來的任何一句話。”卡爾看起來特別焦躁,他換只手去撐著車門,而剩下的一只手非常不自然地撐住腰部,整個人傾斜地靠著車子。
不相信你還問,我閉上嘴,暫時沒有好辦法掙開網,所以只能靜觀其變。我還真不相信他們敢殺人毀尸,又不是真的遇到黑社會,我回憶起電影里的情節,卡爾霍克利他家是賣鋼鐵的,這艘船的大部分鋼鐵都是他家所提供。所以做為一個口袋里都是錢的商人,不缺錢花了就努力掙名譽,如果被人看到他這樣對待一個女士,他絕對是跳到大西洋里都說不清。
老貴賓犬比他的雇主理智得多,他很快就注意到我在想的東西。他手自然地順一下西裝外套,撫平剛才從車頂上跳下來的褶皺,接著轉頭對卡爾說:“先生,我想巡查貨倉的人員很快就要來了,我們不應該再待在這里。她怎么處理?”
“怎么處理,我要她親自到上等艙的大廳里跟我道歉,還有承認她就是一個沒有船票的小偷,她說的話都是污蔑我。我還要她坐牢,永遠地坐牢。”卡爾憤憤不平地指著我說,指完手立刻又撐住腰部。
不知道為什么,我在他憤怒的聲音里聽出了委屈的情緒。不過就踢你兩腳再吻你一下,就要我永遠坐牢,太狠毒了。難怪女主角不要你,你活該戴綠帽啊。
洛夫喬伊看向我,沉默地用一種切割人體面包的詭異眼神審視了我幾秒,接著他松開網口,蹲下來對我說:“我想你知道我們要你做好什么了,現在我會松開這張網,你一定會迫不及待地像只地下溝的小老鼠那樣,驚慌失措地逃跑。但是我勸你還是不要那么做比較好,我抓過很多犯人,他們本來可以開開心心地去蹲監牢,可就是因為逃跑而死在我們的追捕下。”
他邊說邊若無其事地伸手從西裝外套里面,拔出槍套里的手槍,指著我的頭平靜地說:“好了,你可以爬出來,然后跟我們到上層去,將你的罪行公布于眾。你不用永遠坐牢,但是你要恢復霍克利先生的名譽。你這種人我看多了,狡詐,不擇手段,甚至狠心。就算現在你能跑掉,下次你也會因為別的盜竊罪被逮捕進監獄。”
他還真把我當江洋大盜了,我趴著仰頭看著陰森森的槍口,微微瞇上眼睛,手指有些緊張地掀開身上的網。慢慢的,在他的槍口下站起來,幾乎不敢動彈。
“現在,轉過身去,我會在后面跟著你。”洛夫喬伊跟個冷酷的劊子手一樣,一板一眼地命令我。
我看著他,再后退幾步,輕輕轉過身體背對著那把槍。正好看到卡爾瞪著眼睛看著我們,似乎比我還緊張的樣子,他突然從這種緊繃的氣氛中回過神,有些奇怪地說:“這也不用槍吧,洛夫喬伊。”
“先生,她太會逃跑了,如果不將她交給糾察長,只靠我的話她很容易就會逃脫,她會跳舞,所以身手靈巧。”洛夫喬伊謙恭地跟他解釋,一只眼禮貌地注視著卡爾,另一只眼冷漠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那是跳舞嗎?就是巫術,蠱惑人心。讓她穿上鞋子,露出腳像什么樣子。”卡爾突然盯著我的腳氣息急促地說,一副會對別人的腳過敏的倒霉樣。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腳,腳趾靈活地蜷曲幾下,很想做做踢腿的練習。
“小姐,請穿上鞋子。”老貴賓犬動動手里的槍,把資本家幫兇的丑惡嘴臉表達得淋漓盡致。
我真不想將腳塞到那雙不適合的鞋子里,可惜現在沒有我選擇的余地,只好乖乖地走到鞋子面前,伸腳重新穿鞋。
☆、第19章 迷路
穿好鞋子我像一只聽話的小白兔跟著洛夫喬伊往貨艙的樓梯那里走,跟我經過鍋爐房的艙門不同,這里顯然專門為貨艙工作人員設立的通道。老貴賓犬跟我站得很近,別人遇到我們只會覺得這只更年期老僵尸是我的管家之類的家仆。
卡爾跟我一塊走,他看起來比剛才好很多,至少腳不再一瘸一拐,就是手還是撐著腰,比捂著肚子不丟臉得多。他時不時會惡狠狠地看著我,但是當我瞪回去的時候,他又馬上轉移開視線。
我在考慮要不要一把抓住他當人質,這樣老貴賓犬就不敢拿著槍亂揮舞。我神態平靜地觀察了一下卡爾那個家伙,注意到他燕尾服的袖口半卷起來,露出手腕的部分,他小指上戴著枚鑲寶石的金戒指,看起來光澤度很好。
然后我得承認,他健身方面應該不錯,肌肉方面比普通男性還要強壯結實。這就表示我徒手攻擊他時,會被他的力量壓抑住。我只是個跳舞的,不是舉重或者跆拳道奧運冠軍,沒有武器或者出其不意時,是沒有辦法那么簡單就制服一個大男人。
似乎是注意到我在觀察他,卡爾霍克利嫌棄地擰著眉頭,某種難受的情緒讓他的小動作更加明顯。他伸出手指挨了挨嘴唇,順便要輕輕咬了一下。當然他很快就意識到這種動作很不成熟,假裝若無其事地仰頭讓手摸過領子上的真絲蝴蝶結。
跟只被踩了尾巴的高傲禿毛孔雀一樣。
底層甲板貨艙區沒有電梯,我們往上走的時候必須找到來時通道的樓梯。可能是時間接近深夜,所以經過底層走廊的時候沒有看到半個服務生,老貴賓犬偶爾會停下腳步,因為這里的走廊通道四通八達,時不時一個轉彎就能看到三條通往不同地方,可是外部白色鑲板與那些露在在外面的輸氣管道卻驚人的一致。
卡爾霍克利在經過第三條岔道的時候,終于忍不住不耐煩地抱怨:“北愛爾蘭那群動不動就鬧獨立的該死工人,非得將這艘船造得這么復雜嗎?”
剛才你跟你家老貴賓犬下來的時候怎么不抱怨,我悶不吭聲地低頭,雖然知道怎么到達上層甲板,但是我寧愿花大半夜在底層甲板夢游。
“艾米麗小姐,你看起來對這里很熟悉的樣子,我想你會知道怎么到達d層甲板的餐廳。”老貴賓犬突然想起還有我這么一個大活人,他看起來完全不覺得他們主仆倆迷路,而且還需要一個女人來帶路是很丟臉的事情,所以他更加不要臉地低沉著沙啞的聲音,用一口英格蘭口音的英語陰險地威脅我問道。
生長在尊老愛幼的社會,自認還算心地善良的我,第一次這么想蒙布袋拳毆這個熊老人。
“你知道?那就快點說,就算你道歉了還是得坐牢,你跑不掉的。”卡爾看起來是被這個迷宮一樣,而且沒有半點金碧輝煌的鬼地方逼得團團轉,他跟我說話的模樣就像我是他家工廠的可憐工人那樣活該被他削。
熊孩子。難怪這兩個貨能那么合拍,簡直就是二十世紀最討人厭沒有之一的雙熊組合。
“我不太確定,下來的時候光顧著跑了,也許我們可以站這里等一等,或者會遇到這里的服務人員。”我朝洛夫喬伊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還禮貌地提了提裙子,以顯示出我柔弱可愛孤苦無依被他們迫害到認不清環境的可憐樣子。
“等到什么時候?哼,就算它是泰坦尼克號,也無法證明船上的工人不會偷懶,搞不好那些笑得彬彬有禮其實只是想要錢的服務生,現在正在三等艙里面呼呼大睡。”卡爾厭煩地揪著眉,雙腳有點外八步地站著穩定身體。他看起來至少沒有剛才那么呼吸困難,手從腰部挪開,死死地抿著嘴唇,鼻唇溝都被他抿出來。
“也許霍克利先生可以拿美鈔砸走廊墻壁,然后墻壁后面的鉚釘鋼板會崇拜地蹦出來告訴你該往哪里走。”我很無聊地在旁邊提意見,非常希望看到這個金錢萬能論的家伙真拿出錢來砸甲板。
“你說什么?拿美鈔砸走廊墻壁?”卡爾似乎聽到什么奇怪的通話,他勉強露出一個嘲諷的冷笑,“真是個毫無創意的玩笑,你該去學習一下怎么高雅地幽默。或者你是提醒我,你帶路必須要給你小費。”他自認非常高雅地嘲笑我,然后伸手從燕尾服里面的口袋掏出一個漂亮高貴的煙盒,打開盒子拿出一根香煙叼在嘴上。
看起來我踢的兩腳他終于完全緩和回來,已經有力氣制造二手煙來污染世界了。
他叼著沒有點燃的煙,手摸摸自己的口袋,又摸摸褲子的口袋,神態有一刻的茫然,似乎在回想自己的打火機或者火柴盒跑那里去了。接著他回過神,對洛夫喬伊挑挑眉,似乎在示意他過來點煙。
在看走廊通道,剛轉頭過來洛夫喬伊只聽到卡爾的話,并沒有注意到他嘴上的香煙。所以洛夫喬伊非常有大富豪管家的狗腿子慷慨氣派,手一伸從自己的西裝內袋里掏出張美鈔,啪地拍在我手上,接著他干凈利落地命令:“帶路。”他以為這是卡爾的意思,動作收得很漂亮。
我一時有些遲鈍地看著自己手里的十美金,這個年代十塊錢能買什么?可以到百貨商場買兩套衣服,或者可以買一個十塊錢的手搖電話,對了,最便宜的小提琴也不過五六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