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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無法為您排憂解難是我的失職,但我其實可以更有用。
沈祺然突然上前一步,俯身在艾瑟耳邊低語幾句。后者表情微變,像是在審視和評估一件商品般,盯著沈祺然看了許久。
我以為,他緩緩道,你還是愛邵行的。
是,我的確愛他。沈祺然坦然道,但您告訴過我,我該懂得給自己留條后路。我已經想通了,既然成為了您的族裔,您就是我唯一的后路。
他單膝跪地,這是一個臣服的姿態。
除了向您效忠,助您一臂之力,我沒有別的選擇。
艾瑟盯著他的眼睛,沈祺然也坦然地回望著他。良久,艾瑟伸出一只手。
希望你能如我所愿。
沈祺然握住那只手,回以宣誓忠誠的吻手禮。
我定能如您所愿,我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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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沈祺然變得無比忙碌。
他推掉了烘培班的兼職,停掉了直播教學的授課,甚至向軍部請了長假,不再每日去精神力研究中心報道。雖然他依舊在創作非精神力樂曲,但他將更多的精力轉移到了一個新的領域:非精神力樂曲的現場演奏。
他成為了王都著名樂場□□的常駐音樂家,每周三天會在□□里演奏自己創作的非精神力樂曲。無數人慕名而來,場場爆滿,演出票一票難求,R先生的人氣在王都急劇上漲,很快成為王都音樂界當之無愧的頂流。
沒有演出的時候,沈祺然一改過去的低調內斂,開始頻繁出入于各種社交場合,成了王都名流圈的寵兒。他熱衷于參加每一場宴會,甚至每周也會自己舉辦宴會,王都的貴族和名流都以參加元帥夫人的晚宴為榮,但這位尊貴的大人并不致力于組建自己的小圈子,他邀請名單上的人五花八門,上到皇親國戚,下到沒落貴族,他似乎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每位蒞臨他晚宴的賓客,都會受到他最熱情和親切的接待。
當然,每場晚宴都少不了主人音樂的助興,這位從錄播曲起家的R先生,如今似乎已經完全體會到了現場演奏的樂趣,隨時都樂意即興演奏一曲。
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沈祺然的變化,卻又不知道他為何變化。直至后來聽說,邵行元帥似乎臨時外調去執行特殊任務,歸期不定,大家才恍然:原來是獨守空房的元帥夫人太過寂寞,才熱衷于交際,以此派遣自己的寂寞啊。
這些八卦和猜測,沈祺然自然也聽聞了,他微微一笑,并不理會。真正的原因,只有艾瑟和沈祺然知道
那天,沈祺然在艾瑟耳邊說的話是:
殿下,我可以讓您的精神力迅速提升。
比起探聽邵行的下落,抓緊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強,才是更要緊的事,不是嗎?
強者為王,才是永恒的真理。
沈祺然這么說并非夸下海口,他花了一周的時間研究自己的精神識海,在匯總了多次試驗的結果后,得出了一個確鑿的結論:自己的非精神力樂曲,對蟲族的益處應該大大強過精神力樂曲。
肯澤說寄生者都喜歡聆聽他的音樂,肯澤無法解釋原理,其實是因為這種喜愛,完全出自本能。
族群意識的基石是生存和繁衍,它們偏愛任何讓自己發展壯大的東西,非精神力音樂對它們精神識海的滋養勝過精神力音樂,它們當然本能地就偏愛這種特別的音樂。
而成為族裔后,沈祺然也明白了:艾瑟和邵行的矛盾,并非自己以前認為的政見不合,而是源于種族的天然仇恨是蟲族女王在恨著邵行,它的意志影響到了受侵蝕最嚴重的次皇們,所以每一位次皇都會對邵行產生天然的敵意。邵行是蟲族的敵人,自然也是艾瑟他們的敵人。
但比起找邵行的麻煩,沈祺然覺得艾瑟更加抗拒不了變強的誘惑,如果不是想讓自己變強,艾瑟不會那么輕易就對夏舒允下手,畢竟同類相食,他也會受到族群意識的譴責和反噬。
果然,艾瑟心動了。
他默許了沈祺然的行為,沈祺然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停滯了許久的精神識海終于涌來了更多的力量,□□里頻繁的演出、宴會場所上人們熱鬧與歡樂的氛圍,種種情感和情緒在音樂的媒介下,滋養著沈祺然的精神識海,又被他的次皇盡數吸收,匯聚成新的力量。
艾瑟如今的精神力等級是SS級,雖然力量源源不斷地涌來,但離晉升仍需要一段時間,所以精神力等級最先突破的,是沈祺然。
艾瑟沒辦法吸收掉他全部的力量,剩余的部分,足夠沈祺然從平平無奇的A級,直接跨越到初入強者行列的S級。當然,這種跨越階層的晉升無疑也是兇險的,為了保密,沈祺然不能找任何治愈師來輔助自己晉升,只能向艾瑟求助。
艾瑟并沒有吝嗇自己的幫助,他的引導讓沈祺然渡過了最危險的階段,晉升結束后,不顧身體的虛弱,沈祺然立刻跪拜在艾瑟的腳下。
謝謝殿下的援手。他感激道,今日之恩,沒齒難忘。
看到那人眼中滿滿的忠誠與感激,艾瑟不由得輕輕笑了。
就算最初抗爭得再激烈又怎樣?這個人終究還是變成了自己最忠心的仆人。
就像自己曾經也十分幼稚,以為可以對抗族群意識,最終還不是要向現實乖乖低頭。所有人都注定會走上與自己一樣的道路,沒有任何人能反抗,也不可能反抗。
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艾瑟眼中難得有了幾分溫柔:你是我的族裔,我自然會庇護你。
能夠追隨您,是我莫大的榮幸,殿下。
沈祺然深深低下頭,他的臉隱藏在陰影中,讓人看不清真實的表情。
***
時間平穩地流逝,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到了第四個月的時候,已經是年底。和去年一樣,12月的最后一天,邵家齊聚一堂,用過晚餐后,眾人一起出發前往星山進行新年祈福。
小然,你真的瘦了好多啊。車上,邵瑤擔憂地看著沈祺然,是不是演出太累了?你沒必要那么拼的,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休息一陣吧。
邵老夫人也握著他的手,一臉心疼:現在阿行不在,如果小然你在家太無聊,可以搬到我們這邊住一陣子,人多也熱鬧嘛。
不愿讓這些人擔心,沈祺然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好,我考慮一下。
他們來到星山腳下,今年的景象同去年一樣,主道兩邊掛滿了漂亮的花燈,到處都是鼎沸的人聲和攢動的人頭。大家準備去山頂的祈福宮時,沈祺然卻停下了腳步。
瑤瑤姐,我想在這周圍走走,就不和你們上去了。
邵瑤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點點頭:好。
沈祺然向幾人道別,轉身融入了山腳下的人流。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邵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
去年阿行和小然走的,就是那條路吧?
已經連續四個月了,邵行都再未傳回消息,她們不知道邵行執行的到底是怎樣特殊的任務,作為同他恩愛的夫人,沈祺然必然是最焦心的那一個,只是青年從來都不說,她們就算想安慰,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邵瑤也嘆了口氣:是啊。
沈祺然獨自逆著人流往山下走,雖然只來過一次,他卻完全沒有迷路,很快就來到了曾經和邵行駐足過的湖邊。
這里游人不多,湖邊已經漂浮著不少漂亮璀璨的許愿晶球。去年就是在這里,他遇到了沈夢嵐,對方拿原主和艾瑟曾經有過私情的把柄來威脅他,自己當時說了什么來著?
好像是說,不好意思哦,我這么囂張,就是仗著邵行他寵愛我呀!當時的沈夢嵐,臉都氣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