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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祺然沒有接話。
原著里并沒有交代原主和艾瑟過去的事情,他始終不知道艾瑟對原主的了解到底有多少,這種時候,說多錯多。好在艾瑟似乎也沒打算讓他回憶往昔,自顧自說下去。
那時的情景,倒和現在有點相似。他的目光掠過樓下觥籌交錯的人群,輕輕笑了笑。當時也正逢萊曼帝國的建國慶典,皇宮開辦了盛大的慶祝宴會,沈華帶著剛進入社交界的繼女沈夢嵐參加了宴會。
那時沈華仕途順遂春風得意,沈夢嵐的容貌又嬌艷如花,自然受到諸多年輕男性的青睞,簡直眾星捧月一般。雖然沈祺然也參加了宴會,但他在沈家不受寵的消息人盡皆知,身上也只能穿著過時的舊禮服,只有在人群外默默當壁花的份。
你當時站在角落里,盯著人群里的沈夢嵐,那眼神真是有趣極了。
又不甘心,又艷羨,還帶著幾分陰沉和怨毒,表面是低眉順眼好欺負的樣子,實際卻是條躍躍欲試伺機而動的毒蛇,當時艾瑟就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
如果培養得好,會是條很好用的狗。
但現在的你已經沒有那種眼神了。艾瑟抿了一口酒,語氣聽不出是嘲諷還是感慨,真是可惜。
人總是會變的。沈祺然不動聲色道。
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改變,內因外因,總得占上一頭。艾瑟看著他,你是為什么呢?難道因為愛情?又或是別的原因?
艾瑟看他的眼神很是微妙,這讓沈祺然有種很古怪的感覺。今晚艾瑟說了太多過去的事,沈祺然隱約覺得對方是不是在懷疑什么好在調酒師終于把他的雞尾酒遞來,沈祺然連忙去接,卻被艾瑟擋住。
你酒量不好,就別喝這種東西了,借酒澆愁可不是好習慣。他把自己手邊一杯純果汁遞給沈祺然,還不如喝點這個,消消火。
沈祺然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他沒有拒絕,順從地接過了那杯果汁。
謝謝殿下的好意。他看了一眼遠處,蘿絲公主他們還在等我,請容我先行告辭,祝殿下擁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艾瑟頷首,他望著沈祺然離去,直至對方坐回到蘿絲他們中間,他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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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祺然當然不可能喝艾瑟遞給他的東西,坐回去沒多久,他就尋了個機會把那杯果汁偷偷倒掉了。他看到艾瑟端著酒杯離開了酒水區,也不知去了哪里,大概是又回到一樓大廳參與應酬了吧。
祺然,你臉色似乎不太好看。蘿絲公主小聲道,是太累了嗎?
沈祺然回過神,歉意地對少女笑笑: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有些疲憊的緣故。
如果累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蘿絲公主體貼地說,我們明天有空再聚?我還想和你討教一下非精神力樂曲彈奏的事呢。
當然可以,公主殿下。沈祺然笑了,那我們明天再會。
向在座的人一一辭行,沈祺然邊往外走邊給邵行發了條信息,然后就下樓從側門出去了。
沈祺然離開后,不久有人來傳話說國王陛下找蘿絲公主有事,蘿絲很快也離開了。靈魂人物不在,在座的人都有些意興闌珊,不多時也都各自散去。
艾瑟坐在二樓一個偏僻的位置,因為有綠植遮擋,若不走近很難發現這里有人。他背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聽到走近的腳步聲才重新睜開眼睛。那個人沒有進來,而是坐在了另一側的位置,兩人背對著彼此,仿佛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怎么樣?那個人問。
他對我戒心很強。艾瑟慢條斯理道,我早說過了,這件事我不適合出面。
對方沉默了。
你若是想成事,恐怕還要用我說的那個法子。艾瑟舉起酒杯喝了一口,遮掩住嘴角譏誚的冷笑。
怎么樣?敢嗎?
***
沈祺然回房間后,簡單沖了個澡,他換好睡衣,準備躺上床休息時,無意中看到了立在墻邊的一排書架。
可能知道這個房間的入住者是萊曼帝國的元帥,書架上的書籍顯然經過精心的挑選,全是軍事相關的。沈祺然不由自主走過去,目光從那些書籍標題上一一掃過,最終停留在一本《徠卡系機甲的維護和保養》上。
他記得今晚用餐時,桌上的人聊了很多機甲類的話題,坎貝拉公主對此尤其熱衷,連他這個門外漢都看得出,這位巾幗公主在機甲操縱方面十分擅長,甚至是個中翹楚,邵行和她也聊過不少機甲的話題。沈祺然盯著那本書看了一會兒,伸手將它抽出,翻開看了起來。
三分鐘后,他又把那本書默默放了回去。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沈祺然感覺自己再多看幾分鐘,直接就可以睡著了,催眠效果堪比他曾經最頭痛的高等數學。
正想再換一本《軍事理論》挑戰一下,身后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沈祺然轉頭,發現邵行居然回來了。
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沈祺然很驚訝。
你不也很早回來了?邵行進來關上門,操縱輪椅來到沈祺然身邊,為什么突然離席?
我在那邊待得無聊,沒意思就回來了。沈祺然把目光從書架上收回來,他不太想讓邵行知道自己在關注這些東西。
是么?邵行仔細去看他的表情,微微蹙眉,你和蘿絲公主之前不是聊得很愉快嗎?
還好吧,她正好是R先生的粉絲嘛,對非精神力樂曲比較感興趣,就聊得多了一些。沈祺然頓了頓,意有所指,但話題總會聊完,我和她還沒熟到無話不談的地步。
邵行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從自己進門開始,這個人就沒看過他的眼睛,邵行看著沈祺然繞開他去了床邊,似乎準備休息,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
我看到艾瑟去找你了。
沈祺然掀開被子的手頓住。他記得當時自己和艾瑟站立的位置樓下是看不到的,邵行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找我。沈祺然平靜地解釋,只是正好在酒水區遇到了。
但你倆分開后不久,你就獨自回來了。邵行說,他和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沈祺然垂眼繼續整理床鋪,隨時準備上床睡覺,就是閑聊幾句而已。
只是閑聊幾句?
對方口氣里的質疑突然就引爆了沈祺然積聚一晚上的怒火,他抬起頭,直直地盯住邵行的眼睛。
不然呢?他說,是不是還需要我把閑聊的內容一個字一個字復述給你?你和坎貝拉公主聊了一晚上我都沒說什么,怎么我和艾瑟殿下才說了幾句就不行了?做人不要太雙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