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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猶豫,邵行向身邊的同僚們示意了一下,也調轉輪椅離開了宴會廳。
這些軍官都看到了沈祺然的離去,此時邵行緊隨其后,什么原因不言而喻,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會意地笑了笑。
感情好真是令人羨慕呢。迪爾曼中將捋了捋嘴邊的胡子,發出感慨。
***
走出宴會廳,沈祺然呼出一口氣,總算自在了一些。
他和艾賽亞說的借口是自己要去洗手間,其實他是被來自四面八方的姨母笑笑得坐立難安。
他也不知道大家怎么又誤會了,還偏偏是當著邵行的面,真是尷尬突破天際!他可沒把握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做好夫夫恩愛營業,還是先出來緩緩為妙。
宴會廳外是一圈半開放的長廊,通過落地的透明玻璃窗,能看到花園里種植著各種名貴的花卉。順著長廊緩步前行,拐過一個轉角時,沈祺然突然看到有人站在半敞開的玻璃窗邊。
借著走廊的壁燈和窗外的星光,沈祺然一眼認出對方是半小時前見過的肯澤子爵。這個人從艾賽亞桌前告退時,沈祺然看到他出了宴會廳,本以為對方是提前離席了,沒想到他只是來廊邊吹風。
不,并不是單純的吹風,肯澤手邊擺著一個已拆封的盒子,他低垂著眼,從盒子里銜出一枚黑色巧克力,放入嘴中慢慢咀嚼起來。吃完這顆,他又立刻銜起下一枚,雖然看不到表情,可從流暢輕快的動作來看,對方的心情顯然稱得上愉悅。
沈祺然:
沈祺然心里默默給某皇子殿下點了一排蠟。
說是做了巧克力來惡心某人,根本沒惡心到嘛人家吃得可開心了有木有。
可能是覺察到了沈祺然的視線,肯澤突然朝這邊看來,目光交匯時,他微微一怔,手里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偷看被抓包,沈祺然尷尬地笑了笑,接著目不斜視地繼續朝前走去。
肯澤卻沒有收回視線,他一言不發地盯著沈祺然,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男人突然開口。
沈先生,和之前面對艾賽亞時的恭謹謙和完全不同,此時的肯澤語調慵懶,甚至有點玩世不恭,從剛才開始,我就在好奇一件事。
沈祺然腳步一頓:什么事?
長靴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走過,肯澤繞到沈祺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此面對面,沈祺然才感覺到對方的氣勢強得可怕,雖然男人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可這份笑意根本未達眼底。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一樣。肯澤說。
沈祺然:?
沈祺然:???
難道肯澤子爵和原主以前是認識的?這一點書里可沒提過!
心里驚訝,但沈祺然面上不顯,依舊保持著客氣疏離的姿態,沖肯澤笑了笑。
就算不是第一次見,我們以前也不算很熟吧?
這么說也是在賭一把如果兩人關系很熟,原著里應該能看出一些端倪的,但沈祺然并未看到任何相關描述。
肯澤既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真的變了很多。他緩緩道,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沈祺然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人總是會變的,這很正常。
肯澤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沈祺然的解釋。
所以你才會嫁給邵行?他說,老實說,當初在前線聽到你倆的婚訊,我真的很吃驚。
沈祺然:?
這種話,今天艾賽亞也說過一次,原主和邵行結婚是這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嗎?
接著沈祺然就聽到了肯澤的下一句話
艾瑟殿下回來后,你打算怎么和他解釋?你當初不是哭著喊著說會等他等到地老天荒嗎?
沈祺然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誰?
二皇子艾瑟殿下。肯澤奇怪地看了沈祺然一眼,口氣帶了幾分嘲弄。
怎么,他只是離開了幾年,你就把自己的初戀情人忘了?
第22章 22
艾瑟殿下,萊曼帝國的二皇子,同時也是邵行懷疑的主謀真兇之一。
在沈祺然看到的劇情里,艾瑟對邵行的確帶有強烈的敵意,兩人無論政見還是立場都水火不容,但并沒有足夠的證據表明艾瑟就是前世害死邵行的大BOSS。
而原主在邵行這里討不到便宜,很快就投誠了艾瑟,暗地里給邵行使了不少絆子。書里說過原主和艾瑟關系曖昧,狼狽為奸,沈祺然倒不知道兩人居然還有段舊情。
不過這已與他無關,雖然扭轉不了邵行對自己的既定惡感,至少不能再像原主一樣一錯再錯!以自救求生為第一原則的沈祺然當即露出一副認真回憶的樣子,而后無奈地搖搖頭。
我以前居然那么說過?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已經不記得了。年少不懂事,當時說的話,怎么能當真呢?我想二皇子殿下肯定也會理解的。
沈祺然這么說是有底氣的,從原主在沈家的地位來看,那位二皇子殿下離開王都后,肯定和原主完全斷掉了聯系,否則若有二皇子殿下的照拂,沈家人哪敢那樣怠慢原主?
別說他需要給二皇子殿下一個解釋,說不定人家回來后,還不樂意見到他呢。
肯澤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沈祺然會如此絕情。正要開口,他突然朝沈祺然身后看了一眼,同時謹慎地后退了一步,與沈祺然拉開距離。
少將先生,肯澤望向燈光未照到的墻壁陰影中,紳士地笑了笑,如果您對我們的談話感到好奇,大可以直接參與進來,躲在角落偷聽可不像您的風格。
窗外的風吹動著墻角綠植的葉片,發出簌簌的聲響,片刻后,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緩緩從陰影中行出,他的上身挺拔端正,目光冷漠寒冽,兩人對視時,肯澤嘴角的笑意不由得也斂去幾分,眼底流露出幾分凝重和警惕。
沈祺然傻了。
邵行什么時候來的?
他來了多久?又把剛才的對話聽了多少??
我對你們的談話并不感興趣。邵行淡淡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沈祺然,凌冽的目光重新對上肯澤,但子爵先生,如果您想同我的夫人敘舊,比起寒冷幽暗的走廊,溫暖明亮的宴會廳顯然是更適合的地方,您說呢?
兩人對視片刻,不知是出于對這位軍部新銳的忌憚,還是別的什么原因,肯澤選擇了避其鋒芒,干脆利落地點點頭。
您說得對,是我唐突了。他收起窗臺上的巧克力,從容地對兩人行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