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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走廊的另一端過來了。
一共兩個人,一個坐著銀色的金屬輪椅,另一個垂首恭謹?shù)馗谏砗蟆]喴紊系娜舜┲诘足y穗的軍裝,上身如青松般挺拔,面容英俊冷厲,眼眸漆黑如淵。四目相對時,沈祺然陡然一凜,心跳如鼓。
無需任何提示,僅是看到那人眼中冰冷的恨意,就知道來者是誰了。
是重生后的黑化主角,邵行。
也是兩年后會把自己折磨致死,挫骨揚灰的男人。
那兩人在十步外停下,掐住沈夢嵐脖子的力量突然消失,她狼狽地摔到地上,一邊痛苦地咳嗽,一邊驚疑不定地看向邵行。
她知道剛才鉗制自己的是精神力威能,卻沒想到殘疾后意志消沉的男人能施展出如此強悍的力量,更沒想到對方會對自己出手論家族勢力,他們沈家并不比邵家差,她在家里的地位也不是沈祺然這個廢物繼兄能比的,邵行一個小小的少將怎么敢動她!
憤怒的質問卡在嗓子眼,沈夢嵐卻怎樣也說不出口。輪椅上的男人只是淡淡投來一個眼神,她就忍不住渾身戰(zhàn)栗,仿佛是見了老虎的病貓這是來自精神力上位者的天然威壓。
沈夢嵐不明白,方才舉行結婚儀式時,邵行還是一副沉默憂郁的樣子,怎么現(xiàn)在突然像換了個人?宛如蒙塵的寶劍悍然出鞘,凌厲的鋒芒刺痛眼目,令人膽寒。
邵行沒有理會沈夢嵐,覆了寒冰的黑色眼眸,冷冷看向沈祺然。
雖然很不可思議,在婚禮現(xiàn)場醒來后,邵行很快就明白了現(xiàn)狀: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了和自己痛恨的人,剛舉行完結婚儀式后的時刻。
上輩子臨死前的記憶依舊清晰,邵行仍記得自己在痛苦中漸漸耗盡了生機,而他名義上的妻子只是冷眼旁觀,甚至還不耐煩地問他能不能快點斷氣。
自己的死并不是意外這是邵行發(fā)病時就明白的事他尚不能確定躲藏在幕后的主謀到底是誰,他唯一能確定的,是沈祺然在這場謀害事件里絕對不無辜。
不是狼狽為奸的幫兇,就是貪得無厭的禿鷲。
死不足惜。
對上邵行淬了冰般的幽黑眼眸,沈祺然真的很想哭。
他本來以為書里寫的已經夠可怕了,見了真人居然更驚悚。一個照面,邵行只是一言不發(fā)地盯著他,沈祺然已經被精神力壓制得呼吸不暢,腦袋也一陣陣地抽痛。
惡毒原主搞出的爛攤子,卻要讓自己去承受黑化主角的報復,阿西吧,這叫什么事啊!
之后的環(huán)節(jié)全部取消。邵行突然開口,嗓音森冷低沉,他對身邊的副官道,帶他回去。
副官微微一愣:但敬酒環(huán)節(jié)
邵行皺眉,副官立刻識趣地閉住嘴,快步走到沈祺然面前。
夫人,他恭聲道,我送您回宅邸休息。
好。沈祺然忙不迭地點頭,完全不敢去看邵行的臉色,巴不得現(xiàn)在就原地消失,我們走吧!
***
一個小時后,沈祺然回到了邵家宅邸。
這是一棟兩層大戶型別墅,以前是邵行的私宅,現(xiàn)在成了兩人居住的婚房。別墅里配有幫傭,但今晚也去參加婚禮了,此時別墅內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邵少將應該是擔心夫人您太勞累,才讓您先回來休息的。臨別時,副官安慰沈祺然說。
新婚儀式的敬酒環(huán)節(jié)很重要,把自己的愛人介紹給親朋好友,往大了說是一種資源關系的共享,往小了說也是對愛人的認可和接納,但邵行不僅擅自取消了這一環(huán)節(jié),還二話不說把沈祺然趕了回來,這換成任何一個新婚妻子,恐怕都會氣得又哭又鬧。
但這位少夫人并沒有。
副官看向沈祺然的目光已然帶了三分同情,五分欽佩,兩分憐惜。
不僅堅強地沒有哭沒有鬧,一路上還安安靜靜,溫順得簡直讓人心疼希望邵行少將能好好珍惜如此乖軟好脾氣的小妻子啊!
沈祺然壓根沒想到副官獨自腦補了那么多,只在為自己能迅速逃離現(xiàn)場慶幸不已。他生性樂觀,一離開邵行的氣場壓迫,心思又漸漸活絡起來。
仔細想想,被邵行弄死也是兩年后的事了,現(xiàn)在開始好好補救,不作死,不觸碰黑化大魔王的逆鱗,規(guī)規(guī)矩矩安守本分,應該是能留個全尸的吧?
不作死的第一條準則,認清自己的身份。
邵行眼下只是個小小的少將,不久后卻能青云直上,一步封帥,震驚整個帝國。作為配偶,原主的地位也水漲船高,靠著元帥夫人的身份撈得不少好處,重生前的邵行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重生后的邵行可不會!
如果自己想活得久一點,哪怕名義上是邵行的合法配偶,在這個家里也要低調低調再低調,必須把自己當外人。所以副官離開后,沈祺然也沒敢在別墅里亂晃,直接老老實實找到主臥,乖乖準備睡覺。
新婚第一晚,妻子一般要等到丈夫回來才能就寢,沈祺然有劇透神器,知道邵行重生后第一晚會去軍部查資料,天亮后才回來,于是他洗漱完畢,立刻就躺進了被窩。
當然,睡前他非常認真地定好了鬧鈴,只要保證邵行回來時自己是醒著的,對方就不能挑他什么錯的,嗯!
***
邵行返回宅邸時,天剛蒙蒙亮。
晨光微熹,露水寒涼,男人進門前冷冷望了一眼主臥的窗戶,亮著燈。
沈祺然果然還在等他。
這個人一貫會做戲,為了逃離沈家的泥坑,騙邵家二老說他對自己一往情深,靠著楚楚可憐的演技如愿以償嫁進邵家。為了立住這個深情人設,新婚第一晚他自然會等丈夫到天亮,一會兒恐怕又會梨花帶雨地裝柔弱扮可憐。
邵行冷哼一聲,眸光越發(fā)冰寒,他驅使輪椅進入別墅,最終停在二樓的主臥門口。
門沒有關嚴,通過敞開的門縫,邵行看到了屋內的情景。
預料中獨守空房流淚到天明的情景沒有出現(xiàn)。
甚至連苦苦支撐,不知不知覺睡倒在床邊的情景也沒有。
他憎惡的那個人,此時正抱著松軟的被子睡在大床中央,放松,舒坦,酣暢,享受。
就在他注視著的時候,對方像小動物一樣打了個滾,睡衣卷起一邊,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肚皮,還香甜地打起了小呼嚕。
邵行:
第2章 02
沈祺然做了個夢。
一個美夢。
他夢見自己終于結束二十多年的母胎SOLO,向心儀的妹子表白成功了!妹子嬌羞地伸出手,他激動地握住
呃,這只手指節(jié)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腹間還有薄繭,手感好像不太對啊。
心中疑惑,沈祺然抓著那只手,捏了捏又揉了揉,正想再仔細摸一摸,突然感到一陣頭皮發(fā)麻的寒意,頓時就醒了。
一抬眼,和床邊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四目相對。
沈祺然:
提問:結婚前我大肆宣揚對婚約者的愛,結果婚后第一晚沒理對方,獨自呼呼大睡,請問婚約者會原諒我嗎?
回答:親,這邊的建議是您盡快準備后事呢,畢竟沒人喜歡被當成用過就丟的工具人呀,嘻嘻。
沈祺然的視線從對方冷得能掉冰碴子的臉上顫巍巍地移開,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還抓著這位大魔王的手他記得自己剛才又捏又揉還想摸摸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