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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淵趕緊將神識重新分給化身,化身還在天界, 此刻他和蕭辰的立場調轉,他的神識到了化身里,蕭辰的化身卻暫時不動了。
容淵攬過蕭辰化身的腰, 帶著他一起,去找重歸。
殿下, 容淵在識海中對蕭辰道,我們之前或許都想錯了,懷熙根本不是要一統幾界。
蕭辰早現了星君本相, 人間的修為壓制下, 要護著他們還真不輕松,他半晌才有回應:什么?
容淵把自己看到的記憶挑重點說了, 末了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破開天塹,復活神女神纓。
蕭辰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搞得怔住,隨即他怒不可遏, 罵道:混賬東西!
這句話他不僅在識海里響起, 也直接從嘴上罵了出來, 旁邊的庚邪側目:怎么了?
僅憑一卷不知是否可行的古卷?天塹誕神女那是天生,怎么,他們還以為自己真能再捏個神女出來???別說神女能否重生, 就算她真重生了,知道他倆做了什么,作何感想?
她當年為了蒼生義無反顧以身殉封,這兩人為了她,卻攪得生靈涂炭民不聊生,神纓一腔赤誠灑出去,在他倆這兒,卻是喂了狗。
當初若任由天塹大封繼續破碎,蒼生活不了,懷熙和執落不也在蒼生之中?于大義,神纓救了世人;于私情,神纓護住了自己所愛,丈夫、孩子還有友人都能平安。
還有當年的太白神纓和太白的心血,不是給他們這么糟蹋的。
容淵的化身帶著蕭辰的化身,在天界一路詢問,找到了重歸。
問路的過程并不艱難,因為天界里也被埋下了殺陣,辭樹重歸都趕了過去。
懷熙在妖界與魔界選擇的都是遠離主城、人口不算太少的地方,這樣一來,才方便殺個措手不及,能拖延大能們趕到的時間,又能使許多人在殺陣內。但天界因為居住地都比較集中,很難挑選這樣的地方,懷熙退而求其次,將就著選出一個,結果殺陣一開就被眾人發現了。
天界的殺陣沒能完全擴大就被壓制住了,死傷較輕,但即便跟其他幾界比起來暫時算輕,終歸有死傷,不是零。
各處的殺陣都是由尸骸傀儡開啟的,辭樹看著那些尸骸傀儡,看著那些倒下的天界人,袖袍里的手不住發抖,憤怒終于蓋過了他的悲傷天帝怎么能,他怎么能?。窟@些都是他的子民,尊敬他信仰他的人民?。?
即便天帝這些年基本不管事,但多少人提起他時,除了哀嘆神女離他而去,還有不少記得他從前的好,他就這么對待相信他的人們嗎???
辭樹眼神漸漸沉了下來,天帝陛下的所作所為毫無疑問是錯的。
首席醫官的藥童在尸骸傀儡中看到了自己的生父,已經哭得不成形,天界這邊的殺陣處理起來反倒比人間簡單,容淵到了后,乘風正在陣中央,重歸則與其余人一起站在掠陣的方向。
庚邪的化身正靜靜站在辭樹身邊,也暫時是個木偶的模樣,容淵直接朝辭樹道:讓人把重歸將軍換下來,再調遣一批人馬,立刻趕去天塹。
辭樹并沒有計較他仿若命令的口吻,而是問道:天塹有異?
不去看看很難說,但是懷熙的目的應該就在天塹。
目的在天塹,天塹又是神纓誕生之地,辭樹很聰明,頃刻間就想到了什么,他渾身一震,:你是說辭樹一咬牙,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立刻召人去把重歸換下來,同時毫不含糊直奔重點:要多少人?
得看你現在能抽多少人手出來,信得過我的話,我本尊也會從幽冥帶人手趕過來。
辭樹不假思索:好,我給駐守在界門那邊的人傳個信,放你們通過。我從北方天兵中派遣三千人給你,等這邊局勢穩定下來,我會帶著更多人過來。辭樹朝他行了個禮,尊主,就拜托你了。
幾處界門要嚴守,還未出現的尸骸傀儡還得追捕,眼前的殺陣要處理,傷員要醫治,還有去其余地方排查是否有埋伏而不知的殺陣,以及不得不鎮守的地方等等到處都要用人,實在捉襟見肘。
容淵瞧著辭樹,這個血緣上與自己有關系的兄弟,他分明已經遍體鱗傷,那肩膀卻不曾垮下,他擔著令人喘不過氣的重擔,立于人前的脊背卻依舊筆直。容淵難得的,抬手將他扶了扶。
辭樹驚訝地抬起頭,容淵淡淡道:危急存亡之時,我身為幽冥尊主,自當盡力,你不必多禮。
容淵擔著幽冥,辭樹撐著天界,于責任使命上,他們兩人有不少相似點,還有他們都被那位生父給折磨得痛苦不堪。
難得的,除母親之外,辭樹是容淵第一個品到點兒血脈相連奇異滋味的人若左憶沒有叛逃幽冥,完全知道自己身世時,左憶本該是那個讓容淵體會到的人。
世事難料。
辭樹跟容淵對上眼神,他從那雙眼睛里,也讀出了某些只有他們才懂的意味,在此周身皆是風雪之際,他似乎真的又找回了一個親人。
庚邪的化身也一直在他身邊。
可眼下無論什么感情都不是訴說的好時機,愛慕之情也好,手足之情也好,都沒法在現在來細細品味,合該等一切平息,風消雪融時,取一壺美酒踏一處美景,眾人圍坐對飲。
辭樹收回行禮的手勢:尊主,多謝。
重歸已經被換了下來,容淵頷首,帶著重歸和分出來的天兵迅速離去,路上,他將對于天塹的猜測說給重歸聽,重歸聽著,也是大為震動,但他皺著眉:三界戰亂時也死了不少人,那時候的濁氣都沒能撼動天塹的封印,如今殺陣造成的傷害遠不及當時,他豈不是徒勞?
容淵一直帶著蕭辰的化身,為了方便趕路,他干脆將蕭辰的化身抱了起來,沒了本尊操控,化身安安靜靜窩在容淵懷里,容淵也知道,蕭辰還留著一點點神識,能聽到他們這邊的對話。
容淵:若真是徒勞倒好,就怕他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招數。
如今看來,天界混亂時將重歸從天塹邊召回,多半也在懷熙的算計里。
重歸從天塹邊回來后,有派人去替他做看守,除了環境惡劣點,本來是個輕松的臨時活計,可重歸現在試著跟他們聯系,卻發現一個都聯系不上了,只怕兇多吉少。
也愈發表明,容淵的判斷沒錯。
身后有三千士兵,當眾人浩浩蕩蕩朝天塹趕去,卻在離天塹還有一兩里的地方被攔下了,重歸看著攔住他們嚴陣以待的人群,一直冰封麻木的臉上也出現了極大的情緒波動:這是?。?
不僅有穿著各異的天人、妖族、魔族,居然還有穿戴整齊劃一的士兵,士兵竟有數千人!重歸身上還帶著山陰石,因此也能看清這些人的魂火已經沒了,他倒吸一口涼氣:全是尸骸傀儡!
懷里蕭辰的化身眼神顫了顫,容淵抱緊他,在識海里對蕭辰的本尊道:殿下,凝神,此處有我,殿下先集中對付眼前的事,萬不可因為分神而受傷。
蕭辰的嗓音在他識海里低低地響起:嗯。
于是化身的眼神再度黯淡下去,容淵道:不是說天界只失蹤了百人?那上千的士兵穿著的都是天界的鎧甲,兵刃上透著的靈力也是金色,全是天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