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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實總一次次讓他破碎絕望,他的生父天帝懷熙,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幽冥的無念。
不過一場利用,不過一局棋,有人逢場作戲,有人卻當了真。
她知道嗎?是因為知道了,所以帶著孩子逃離追殺時,才哭得那樣傷心嗎?
蕭辰吻上容淵的唇,分開唇瓣,他嘗到了容淵嘴里的血腥味,這人先前死死咬著自己,把嘴里給咬破了,蕭辰倒情愿他發泄出來,痛罵也好痛哭也罷,總好過折磨自己。
可惜容淵的性子就注定了,他的情緒輕易不能被撼動,若動搖便是大事,首先傷到的必然是他自己。
幸好,如今容淵身邊有了蕭辰。他起碼有了個無論何時都能擁有的懷抱,不必在所有人面前藏匿自己的情緒,甚至不言不語對方也能懂,明白并接納他的一切。
容淵嘴里的血都被蕭辰舔走了,咬出來的細小傷口也已經愈合,他抱著蕭辰,眼眸漆黑,殿下曾說他眼睛跟母親很像,有光,若是有,那光也是蕭辰帶來的。
我要替她報仇,無論仇人的身份。
第69章 大封神女
還有, 水鏡中記下的天帝化身的身形,雖戴著面紗遮了個結實,辭樹緩緩道, 但眉眼有些像母后
那面紗是法器,能將面容藏好, 僅憑露出的那一點, 得非常親近的人才能認得出來。
容淵聞言嗤笑一聲:那他還真是一往情深。
這話即是在給辭樹乘風扎刀,也在給容淵自己戳刀, 上一輩的是非恩怨愛恨情仇,如今卻讓他們這些后輩全盤接收,苦味嘗了個遍。乘風咬了咬牙, 容淵閉了閉眼,讓自己盡量先把正事說完:她身上那件衣服, 我在天帝書房見過。對,我懷疑他,闖了一次他的書房。
闖書房的事如今說出來, 已經沒人會追究了, 只是書房既然是個線索,他們又去走了一遍, 如今天帝的寢宮無人,他究竟放了些什么在里面,再不能藏著掖著了。
書房的門打開, 辭樹和乘風也被那尊神女像給恍了神, 而容淵赫然發現, 神女像上又被披上了另一件衣裳,合著天帝化身來取走上一件后,又給雕像再穿了一件。
什么毛???用神女模樣的化身行走, 穿雕像披過的衣裳,假裝神女還在?
書房里最重要的早被撤走了,天帝寢宮如今暢通無阻,大家便四下找了起來,看還能不能剩點線索,辭樹也親力親為看起來,現在無事可做對他來說反而是種折磨,他需要忙碌和正事來堆滿自己的腦子,稍一停下來,就會被愁緒塞滿。
其余人去了別的房間,辭樹還在書房里,便翻看,邊隨時等其他人來匯報消息,只有庚邪還留著,庚邪走到他身邊,捧起他的臉看了看:你歇會兒吧。
辭樹的臉上滿是疲憊,一個人的精神氣說起來玄乎,但其實是能看見的,就跟悲歡喜樂都寫在臉上一樣,許多東西是藏不住的。
辭樹勉強朝他笑笑:我這不是在歇嗎?
好像沒跟別人談正事就是在歇息,庚邪手指動了動,摩挲著辭樹的眼角,可惜辭樹腦子里那些東西他不能幫忙掃出去,他道:你要不要試著睡會兒?
本來就沒有睡眠的習慣,辭樹搖搖頭,庚邪想了想,將他拉到書桌后,然后自個兒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將辭樹環抱住了。
門還敞著,辭樹下意識僵了僵,但隨即也就隨庚邪去了,他脫力地靠在庚邪身上,疲憊地閉上眼:我好累啊
他此前從不說累,庚邪心頭發緊:我知道。
一直護著的,尊敬的天帝辜負了他們作為臣子的信賴,也殘酷地對待他們的親情,這等崩潰的時候,他卻必須得把自己當脊梁骨來撐天界的架子,連歇一歇都是奢侈。
辭樹最快活的時候,大約就是神女尚在,闔家歡樂時,那時他還活的有個自己的樣子,也曾風華肆意少年郎,不知什么時候,就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那些曾經的風景,都離他太遠了。
所以看見庚邪的第一眼,會被他骨子里的肆意給吸引過去。
有件事,我從沒告訴過乘風。辭樹閉著眼喃喃道,當年母后剛走,天帝陛下確實崩潰瘋癲了一段時日,有一天他瘋起來時我剛好在,他抓著我的手
天帝抓著他的手,眼里全是血絲,紅得可怕,他說:為什么死的不是你、不是你們,偏偏是她!
庚邪一聽,登時怒火直沖天靈蓋,他磨磨牙,在心底把天帝用拳頭掄了幾遍,辭樹道:我當他是氣話,我知道的,那些時候他說的話都不能往心底去。
縱然明知不能往心底去,那一刻心如刀絞的感覺卻不是假的,辭樹當時想,幸好只有他一人聽到了,幸好乘風沒聽見,而他那時也不可遏制的想過,是啊,如果大封破裂時他能幫忙
他跟乘風體內都流著神女的血,但神女誕自大封,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辭樹乘風雖繼承她的血脈,在年紀不足三千歲的時候也并不能激起血脈的力量,所以當時未滿三千歲的辭樹跟乘風幫不上任何忙。
可要幫忙的話,也就是代替神女或者太白去死。
辭樹深吸一口氣,拍拍庚邪,從他懷里起身,繼續去翻看房間的東西,歇這么一會兒夠了。
蕭辰和容淵本尊在幽冥合計一番,決定再探執落。如今他們掌握了更多的東西,既然確定天帝跟執落脫不開關系,那就編得再大膽些。
欲擒故縱,虛實相合。蕭辰道,這回我們一起演演戲,他既然是憑執念撐著,就看能不能撬動他那殼子了。
容淵點頭,自然沒有異議,于是兩人再到了十八層地獄中,關押執落的地方。
執落因為日日受刑,想穩住自己不徹底瘋癲,就得把僅剩的精神力用在刀刃上,加上暗無天日,他對時間沒有一點概念,每一秒對執落來說都很漫長,所以即便容淵他們這次相隔不久又到,對他來說也已經過了許久許久。
這回蕭辰他們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站住,等執落從茫然變為能聽能說的狀態后,蕭辰道:這回不是來對你用搜魂的。
執落:嗯?
容淵面無表情瞧著他,并沒有多余的動作,好像真的不打算有任何行動。
蕭辰:只是來告訴你一個消息。
執落那生銹的腦子從蕭辰的表情里品出了不妙的預感,他不安地皺了皺眉,就聽蕭辰道:天帝已經伏誅,之所以特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你,是因為這是對你的懲罰,你失敗了,徹底的。
捆住執落的鐵鏈嘩啦啦響了起來,那瞬間執落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實在是在地獄里被摧殘太久了,即便還知道某些話不能說、搜魂一定要抗,但是要想什么表情都藏住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