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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快不了。
這回雖然蕭辰人很疲倦,但什么細節都記住了,滋味清清楚楚嘗了個遍,容淵真是個矛盾的人,明明很溫柔,卻又說不出的兇悍,弄得蕭辰毫無招架之力,他平生最不喜失控,可如此失去對自己的掌握,他卻沒有半點厭惡。
不過蕭辰確實困乏,只弄了一回,他就舒舒服服睡過去了,在迷離的神色里慢慢闔上眼,容淵邊平復呼吸,抱著人躺下來,靈力把他們清潔得干凈。
他捉摸不定,卻能在蕭辰身上找到歸屬感,在蕭辰這里,他可以只是容淵,沒有別的身份也無所謂,走過三生路,之后還要走過一世的,是蕭辰和容淵。
容淵躺在他身邊,看著蕭辰的睡顏,一顆心也慢慢安靜下來,直到現在,他才算真正平靜了,他靠著蕭辰,索性也閉上眼,難得睡上一睡。
第60章 最是相思
如今其余幾界都有了通緝令, 左憶最好的去處就是人間,人間只有部分修士能夠得知他界的消息,與他界溝通, 大部分凡人是不知道的,也不會把他的通緝令貼得滿大街都是。
實際上左憶選擇的也是人界。
不知道容淵會不會直接派人來人界搜他。左憶腰腹上的傷口可是直接被藏鋒貫穿的, 又急急趕在封界前跑出來, 這會兒實在有些撐不住, 在深山老林里找了個山洞,做了簡單的結界,準備先休息休息,再跟面紗女子聯系。
他失血實在太多,停下趕路,好歹止住了血,左憶本想打坐,卻坐也坐不穩,他只得靠在石壁上。因為虛弱,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憶著各種畫面。
有他跟姐姐相依為命的時候,有他倆姐弟出人頭地后, 身邊漸漸熱鬧起來, 前尊主、右常跟他們,四個人在一起胡鬧的時候,還有姐姐失蹤, 他們從焦急到心灰的畫面, 再后來,前尊主從黃泉里撿到一個孩子。
那是個幽冥跟天界混血的孩子,生得是真漂亮,從前就聽說混血的孩子容易繼承父母親族的種種優點, 他還不信,見了這孩子,不得不信,驚為天人。
三個大男人,圍著個孩子轉,守著他是混血的秘密,右常更是從侍女那兒加深了自己老媽子的功夫,只是這孩子太早慧,從小就冷冰冰的,不愛笑,也不容易逗,偶能看到他憋著小臉蛋笑一回,他跟右常簡直倍感欣慰。
他把自己小時候做過的皮事兒都帶著容淵來了一遍,雖然容淵情緒不寫在臉上,但日子久了,他能感覺到,這孩子是心喜的。
山洞外響過幾聲雷,而后淅淅瀝瀝下起了雨來,左憶瞧著外面驟雨迅疾,傷口和心臟都是說不出的難受。
老姐我確實不是個東西啊,你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人間有雨季,幽冥卻從不會有雨天,那漫長的夜,亙古不變,可依然有大家點起星星之火,天燈的光芒從上灑下來,柔和的照耀著屬于他們的土地。
容淵睜開眼時,發現蕭辰竟比自己先醒,正安靜地瞧著自己。
蕭辰輕聲道:醒了?
容淵點點頭,他們沒有睡眠的習慣,也就從未體驗過賴床的樂趣,但此刻他躺在蕭辰身邊,竟覺得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殿下好些了嗎?
嗯,我能感覺到包裹著我心脈的藥力,一點兒都不疼了,你應該也能感知,修復好可能還要等上一等,這是什么藥,竟有如此效果。
是護心玉髓。
噢,蕭辰給容淵那瓶,結果還是用在蕭辰身上了,蕭辰順著話隨口道:用了多少?
容淵:全用了。
蕭辰:
難怪藥力如此充沛,合著居然全用了。蕭辰頓時哭笑不得,自己的傷勢絕對用不著一瓶的量,不過關心則亂,容淵的行為他不是不理解,蕭辰抬手覆在他臉上,無奈嘆道:你啊
容淵輕輕彎彎嘴角,覆著蕭辰的手摩挲著。浮生偷得半日閑,就這一刻,別的什么他都不愿去想,只想好好看著眼前的人。
若無塵世雜事,與心悅之人花前月下,與至親至交品茶煮酒,無龐雜擾亂,無晦暗交織,多好啊。
蕭辰大約是看懂了他的眼神,就這么安安靜靜躺著,片刻后靠近他,兩人在一張枕上額頭相抵,蕭辰道:有我呢。
容淵閉眼感受著他的呼吸,滿足道:嗯。
兩人又躺了一會兒才起,容淵告訴了蕭辰庚邪和太白到幽冥的消息,蕭辰道:那我得去見見他們。
殿下能起身了?
自然,剛都說了,沒事的。
他們二人都不著寸縷,蕭辰身上還留著清晰的印記,容淵瞧著,耳根子又悄悄紅了,沒敢多看不是膽小或害臊,是怕再看下去,他倆就都不用起床了。
蕭辰正想從耳墜里摸衣裳,就見容淵手一動,又變出套白衣,從里到外一套齊全,他捧到蕭辰身前,蕭辰展開一看,與之前的又是不同的樣式。
他拎著白衣揚了揚眉:老實說,你還給我準備了多少衣裳。
不多,容淵道,現在只有幾十套,紡織房那邊還在做。
還不多?
蕭辰悶笑一聲,將衣服穿好,這一套是腰封上滾著蓮紋邊,他理了理衣服,在將發絲攏起之前,容淵道:殿下,我來為你束發吧。
蕭辰手一頓,放下了:好。
青絲柔和地從指尖穿過,容淵按照蕭辰的習慣,將他發絲用銀冠束起馬尾,再簪好銀簪。蕭辰摩挲著自己的耳墜子,起身時,手心里多了東西,是那對從妖市買來的,刻成燈盞樣式的相思子。
之前覺得這對雕得很精致,順手就買了,你看怎么樣?
相思子小,不易雕,即便是雕刻,也很少有這般鏤空的模樣,確實巧思,容淵真心實意道:好看。
那你挑一個,剩的那個我留著。
相思子贈相思人,佳偶眷屬天然成,容淵神色放暖,他伸出手,就著蕭辰的掌心,輕輕撫過兩粒小小的相思。
兩枚相思子看不出什么差別,穿在同樣的絳子上,容淵想了想,摸出一塊玉佩來,上是一朵并蒂蓮,那玉能順著圖形一分為二,容淵將相思子垂在了玉佩下,他彎腰,一塊系在了蕭辰腰上,一塊自己戴上了。
蕭辰眼里帶著笑意:嗯,確實好看。
兩人就作如此打扮來到了庚邪和太白的居所,庚邪太白瞧著蕭辰那身帶著蓮紋的衣裳,還有跟幽冥尊主腰間懸掛的如出一轍的玉佩,忽然覺得幽冥的天空也不是很暗,亮,太亮了。
太白視線在二人之間輕輕游弋了下,蕭辰和容淵倒是滿臉坦然,太白不由笑了笑,蕭辰和容淵之間這段來得倉促的姻緣,若能成為良緣,也是一樁美事。
他道:你醒了就好,正巧,相知也醒了。
也醒了?蕭辰對容淵道,你稍等,我跟他們傳音。
容淵點點頭,星君間的傳音外人是沒法涉足的,不過蕭辰說話沒在識海里,而是直接說了出來,這樣容淵也能聽到消息,理解得差不多。
相知醒來,但依舊只能躺在床上修養,睡了許久,他嗓音也有些懨懨的,但思路一如既往的清晰,把事說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