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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被小孩兒靦腆樣逗得直樂:我雖不懂情愛,但比你年長,見得多,人生路上的建議還是能給點的。
木清坐得筆直:蕭兄只年長我幾歲,可別拿我當小孩兒看。
還真不止幾歲,十來歲的凡人在活了萬年的星君面前,可不就是小孩兒么。
哈哈,總之你叫我一聲兄長絕對不吃虧。蕭辰桌上這壺是桂花酒,與中午的烈酒不同,甘甜清爽,拿來潤喉正好,他抿了一口酒,唇齒間盡是桂花芬芳,要留人,無論親朋還是愛人,心意不可少,你在乎他,也得讓人在乎你。蕭辰盯著他瞧了瞧,你該不會是單相思吧?
木清面色大窘,頭快埋到桌上了,但一雙手還是抬起來在比劃:我怕他覺得我不夠好。
蕭辰雖活萬年,卻從沒動過愛慕之心,在這點上,就算面前這個小孩兒也能當他老師,他不可避免想到了唯一與他有肌膚之親的容淵,喃喃道:心悅一個人,是什么滋味呢?
牽腸掛肚?或者跟木清這樣擔驚受怕?把一個從不相干的人放在心上,是需要多大勇氣???反正肯定比上陣殺敵更勇敢。
蕭辰這句話本算自言自語,木清聞言卻抬起頭來,他鄭重地回答了蕭辰:時時刻刻念著他,想把最好的都給他,愿為他傾盡所有,他指向自己,手勢慢慢道來:包括我這條命。
你蕭辰被木清眼中異樣的神采震了震,他本不是愛對人家私事刨根問底的人,卻不由脫口而出:你是怎么喜歡上他的?小小年紀,居然就愛得如此之深。
天幕已經完全被夜色籠罩,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盞,客棧里的人間燈火照著木清的面龐,說不出的溫柔繾綣,他心中有紅塵,眸中有輝光,雖只能用手勢比劃,卻勝過千言萬語,道不盡的柔情衷腸。
我曾只知深淵長夜不盡,是他予我無邊光明。
第10章 天界密會
凡間話本里不是總愛說十來歲的少年少女情竇初開,愛慕情愫都是俏皮可愛的,怎么蕭辰來凡塵一趟,遇上的頭個少年就愛得這么沉重?
相知,你話本過時了。
蕭辰不知為何,竟有些受不住這小孩兒的眼神,不是懼怕,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實在忍不住,屈指一彈,在木清腦門上賞了一個腦瓜崩。
木清不解地捂住額頭,眼里那沉重的光輝倏地散了,蕭辰可算舒坦,端起長者的口氣:你才活多久,就一輩子的運氣、長夜不盡了,別嚇唬自己,還有啊,動不動就要把命也給出去,蕭辰道,他若是也在乎你,必然是希望你珍惜自己的。
木清眼神顫了顫,他緩緩低頭,掩去自己的表情,用手比著:兄長說的是。
他們注意力從話題拉回了食物上,大約聊過沉重的東西后,總得找點什么轉移注意力。蕭辰一人就解決了外面買回的兩只荷葉雞,面前盤子的牛肉、松鼠魚也大部分進了他的肚子,木清還端著碗湯慢條斯理地喝,蕭辰道:你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怎么吃這么少。
木清咽下湯,放下湯勺才能用手回應:已經足夠了。
木清展示的才是正常人的飯量,不是他吃得少,是蕭辰吃得真的太多了。
蕭辰吃好后懶懶起身,客棧菜品味道一般,但房間很好,睡了幾天野外,總算是能躺在屋子里了:那我先回房了,你慢用。
木清目送他離開,等蕭辰走后他便放下碗筷,也不再吃了。之前他去客棧老板那邊付賬,加上他和蕭辰的交流方式,堂里的人都注意到了他是個啞巴,他們碎嘴的話一字不落傳入木清耳朵里,不過這回倒沒有不長眼睛的上來挑事。
沒有挑事的,就算是清凈,閑言碎語他可以當做沒聽見。剛這么想,就有一個女子款款走到他面前,沖他笑了笑:小郎君,方才與你同桌的是你家兄長?
女子做一身利落打扮,像江湖人士,面容不失嬌媚,她沒有羞赧,大大方方直接開口問:不知他可有婚配?啊我見你不便,我不通手勢,你點頭或者搖頭就好了。
許多人都把目光投了過來,女子殷切地等著,卻等來木清一個點頭。
居然已有婚配?女子失望地嘆息,唉,相見恨晚??!
有人大笑著:這么想嫁,去問問能不能做妾啊!哈哈哈!
你懂個屁。女子手指繞了繞自己的發絲,晃著腰,能讓那般人物著迷的,肯定與他十分般配,既已有最好的,他還能把心思分給旁人半點?
她眉目含情朝已經看不見人影的樓梯口望去,戀戀不舍:除非拴住他的是一紙婚書,而非心上人??晌仪扑麨⒚?,不像是不得已成婚的。
拴住他的是一紙婚書,而非心上人她說的沒錯,能讓蕭辰割舍不下的,絕不是被迫的束縛,得是他自己愿意放心上的。木清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他盯著桌面出神半晌,默默舉起杯子,將里面的冷茶飲盡了。
※※※※※※
勾陳跟太白一起來了天界,雖只有兩人,天界也足夠重視,見了天帝后,由兩位皇子領著,去了蕭辰之前暫居的洞府。
他們一眼就瞧見了人群里的相知和庚邪,此等情況,自然是當做沒看見。
蕭辰在天界偏僻地方隨意找了個洞府,他中毒前,連星君們都不曾過問洞府確切位置,中毒后,大家伙兒其實已經來探查過,此番再來,只是想看看有沒有疏漏之處。
洞府里布置非常簡單,一張床榻,一個棋盤一張書桌,桌上還放著幾卷被落下的書。閑來無事時蕭辰便自己手談幾局,黑子白子都是他,他的隱居生活在大多數人看來是十分枯燥且乏味的,得非常超脫,才能日日忍受這等無聊。
蕭辰這回搬過來,只待了三年,沒正面遇著找上門的人,直接就玩大了,中了要命的毒。
此毒很烈,上來就要人命,不是慢性,發現自己中毒的時候,蕭辰已經大半個月沒碰過任何吃的,毒不可能從口入;洞府中無窗,如果是毒霧,只能從洞口來。
能靠近洞府而不被蕭辰察覺,這人本事不小,洞府外的花花草草他們也查過,并沒有發現毒性殘留痕跡,做得可謂天衣無縫。
先前太白沒有來過,他此番還帶了卜算儀式用的東西,相知看得心癢,很想上前幫忙,但他現在的身份可不是星君,所以星君查探的時候,他只能乖乖待在一群天官里,老實等著。
星君卜算的方法讓外人看了也無所謂,反正他們學不來,勾陳和太白布陣,一段時間后,兩人對視一眼,只是搖搖頭。
二殿下乘風朝身后招招手,幾位文官們便動身入洞府,自行查探,相知自然也進去,蕭辰急匆匆落下的書卷里還有他從前給的話本,他的藏本!反正書卷上什么也沒查出,不必非得留在原地,于是他將書卷一裹,捧到了勾陳面前,彎著腰恭敬道:勾陳殿下,這些書卷是破軍殿下之物,您看是否需要帶走?
太白忍俊不禁,勾陳抬手一揮,將書卷全收了,點頭:有勞。
乘風看他湊到星君跟前,還以為有了什么發現,結果只是小事,想用這點小動作討好星君嗎?你是給天界辦事的,前途跟星界又沒關系,忍不住道:物品自然有人收拾,你是來破案的,還不趕緊做你的事去!
相知收回手:哦。
乘風轉頭朝勾陳和太白一本正經道:星君見諒,小仙官不懂禮數,但他還有點真才實學,或許能幫上忙。
勾陳輕輕看了他一眼,只淡淡點頭,太白含笑:此番天界如此盡心,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