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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傻!右常先回了他一句,才挺直腰板道,那是,我們跟天界的廢物可不一樣。
容淵不動聲色點頭:后面這句話他喜歡。
不過我確實也好奇,左憶道,您為星君做了這么多,究竟求什么,如果遇上麻煩,何不與我們商量,或許還能有別的法子,不至于把紫蓮都搭上去。
所求是有的,但暫時不方便讓他人知道,于是容淵只搖搖頭,不肯談及,左憶咂咂嘴:好吧。但如果您真有事兒解決不了,刀山火海,能用上我的可千萬別客氣。
右常:邊兒去,要上刀山火海也是我先,關你什么事。
不是吧,你這也要跟我爭?
兩人日常掐罵起來,容淵看著他們,無奈笑笑,忽而他心神一動,唇角的笑意加深。兩人見狀停止互掐,右常道:都是你,又讓尊主看笑話,好幾千歲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
左憶聳肩:我倒覺得尊主像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容淵搖搖頭,又點點頭,右常一頭霧水,最后嘆氣:唉,見不著面容也聽不到說話,也太不方便了。幾百年了,小殿下,您那奇怪的功法什么時候能成啊?
小殿下是右常和左憶曾經對他的稱呼,如今偶爾兩人還會如此喚起,但只在人后叫,當著外人的面他們從來不喚,以維持尊主威名。
容淵這回有字出現了:快了。
那感情好,左憶打了個響指,我也幾百年沒見過您尊容了,等我們家尊主把面具摘下,六界第一美男子的名頭非你莫屬。
右常難得附和:對,看那些家伙還敢造謠,什么青面獠牙,胡說八道!
容淵輕笑著,他確實心情不錯,因為方才他知道了蕭辰的目的地,原來是人間。蕭辰如今靈力不濟,不知道紫蓮的其他妙用,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正被容淵感知著,他如愿以償出了幽冥,但并沒有真正離開容淵。
等蕭辰恢復修為能使喚紫蓮了,想必心情會十分精彩。
人間好,受天道法則制約,其余幾界修為高深的大能們來人界后都會被壓制,本領使不出多少,界主更是禁止真身降臨,若強行來此,必遭天罰。如此,盡管蕭辰修為散得差不多,在人間也不必太擔心,反正別人也用不了什么驚天動地的招式,況且他武藝還在,加上法寶,找茬的若真找著了,修為同樣微末的情況下,蕭辰未必輸給他人。
容淵放心了些,他起身:去做事吧,今日地府的卷軸帶去我書房,我稍后處理。
屬下領命。
蕭辰直到踏入人界,才跟星界傳了信,報個平安。他命星穩住后星君們肯定就知道他解了毒,不過傳音還是要傳的,親口道安好畢竟不同。
人間正是好時節,蕭辰微微瞇起眼,天朗氣清,草長鶯飛,按理說幽冥天色總是昏暗,待久了后乍逢如此明澈的晴空,難免會令人心曠神怡,但蕭辰沒有這等感覺,說明幽冥風景給他的印象并非煩悶。
此地很美,而幽冥人自己將荒土變成了另一番美景,也不失為一種風雅。
人間往幽冥的界門在一處深山老林中,人跡罕至,跟天界界門很顯眼不同,它化身為一顆巨大的古槐,就算真有尋常百姓來了,也看不出門道,穿不過去,人間的修者倒是有法子叩門,但幽冥又不是人人想飛升的天界,沒事兒誰去。
蕭辰一身輕裝,既沒有佩劍,也沒背著什么包袱行囊,身上看著也沒有珠玉,只有左耳上掛著銀耳墜,很精致,這是件儲物的寶貝,道理跟乾坤袖一樣,里面裝著不少東西。
蕭辰站在槐樹前欣賞了會兒風景,接著花了半秒思考自己往哪兒去,最后決定就往前去,走哪兒算哪兒,十分隨緣。
中毒的半個月內疼痛可把他折騰得要命,如今一身輕松,只要不去回想跟容淵發生的事,心情就還算不錯,就當來人間散散心,爾虞我詐的事回頭再說。
至于劫數不是情劫就成,莫名的桃花已經有一朵了,別的想必暫時也開不起來,不拈花惹草的自信蕭辰還是有的,其他的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能找出破劫之法。
于是蕭辰優哉游哉朝人間煙火去,半點不像來渡劫的,真像個游山玩水的貴公子。在蕭辰離開古槐半柱香的時間后,槐樹前空氣中泛起一圈漣漪,又有一人從古槐中走了出來,他腳下一動,準確朝著蕭辰離開的方向追去。
古槐茂密的枝葉在林風間簌簌作響,樹欲靜而風不止,等風止住,古槐屹立如往昔,林間依舊靜謐,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
第6章 世間紅塵
蕭辰走了兩天,尚未走出山林,也還沒遇著一個人,但已經體驗了新奇的感覺,比如說餓肚子。
從前他們品茶喝酒吃東西,不是為了飽腹,只是興趣使然或者消磨時間,品嘗美味的東西,舌尖味覺是一種享受,但如今靈力低微,他也得靠進食來維持體力,于是夜晚篝火旁,蕭辰去河水里捉了魚,架在火上烤,看起來像模像樣。
僅僅是看起來像模像樣,等魚放進嘴里,吃起來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滿嘴腥味,魚皮發焦,難以下咽。蕭辰沒意識到是自己手藝問題,但他到底沒有再去捉幾條魚來試,他只嘗了一口,便將木棍插到旁邊,不準備為難自己的舌頭,摸出一顆靈藥吃了,就靠著樹干休息。
人間晝夜分明,這點好,起碼想得知白天還是黑夜很簡單,不用特地去看晷儀,也不用掐手指算,朝陽升起即是白晝,蕭辰在晨光中睜眼,懶洋洋伸了個懶腰,滅了篝火,選了個方向,繼續走。
他走出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現在熄滅的篝火堆前,那人俯身拾起了插在旁的樹枝,對,就是穿著烤魚那根。此人全不在意這是蕭辰吃剩下的殘羹冷炙,放在嘴邊,慢條斯理咬了一口。
嗯,焦了,沒有佐料,腥味也蓋不下去,星君不會殺魚,鱗片完全沒去,魚也沒有開膛破肚,內臟都還在里面,如此料理,不可能好吃。
但這人還是一口一口吃完了,他吃相極其優雅,速度卻不慢,眨眼間烤魚便只剩下一個骨架子,吃完后他拿帕子擦了手,風吹過,這人的人影便消失不見,似乎從沒出現過。
幸好沒人,要是被凡人瞧見了,又是深山老林,不得大喊一聲鬧鬼。
蕭辰去人間的消息星君們早已得知,相知和庚邪也知道了,此時兩人正在想辦法通過天界兩位皇子的測試,他倆分工明確,太子要武衛,庚邪去;二皇子要執筆的文官,相知上。
庚邪又打贏一場,他握著把樸素的槍,跟相知的琴一樣,樸素只是掩人耳目,實際上這可是他們的本相法器。庚邪槍法凌厲,提上武器后平日那副散漫的樣子便半點也瞧不見,確實是武人的模樣。他若是遇上強敵打紅了眼,身上的殺氣便會源源不斷涌動,越打越瘋。但還好,目前跟他過招的,庚邪認為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他退到場邊等下一把,從最初還有點興致到現在興致缺缺,他只一掃就知道今天場邊的,都沒有能讓自己提起精神痛快一戰的。
所以他上場的時候,為了低調,是放了水的,就這樣,旁邊還有人過來拍他肩膀,夸兄弟厲害的。
不,是你們太弱了。庚邪漫不經心的想,下界只是人多而已,無論比武還是學識,能勝過他們星君的有幾個?他們自星辰中誕生,司氣運通天地,本該做高高在上的觀望者,俯瞰世間,隨他們鬧去,生靈如浮萍,他看著只覺得沒勁,蕭辰為什么想救他們?
還有當初的太白也是,一個比一個傻,還以身殉封,下界如今惦著他的還有幾個?蒼生蒼生與我何干?
庚邪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等著,他視線往高臺瞥了瞥,那里本該是太子的觀座席,但現在空空蕩蕩,比武已經接近尾聲,太子卻依舊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