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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頭,班沖特別識相的不再大嬸前大嬸后了,改叫卉姐。
樊芷蘭表情冷峻的跟在他身后,并沒有露出一絲緊張之色。
“控制體重控制體重,有沒有點專業精神啊!到時候你自己大了一個碼,裙子塞不進去是不想去了嗎!去健身,臀部要更翹一點,腰圍最好再細兩厘米,那樣出來的效果會更好。”門剛推開一條縫,里面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班沖回過頭來,悄聲對樊芷蘭說道:“說話的那個就是卉姐,她在工作的時候,就會特別嚴厲,但平時還算是正常人……”
王卉耳朵動了動,她刷的往門這邊一看,從五公分寬的門縫里看見班沖,挑眉哼道:“在哪兒嘀嘀咕咕什么呢?還知道回來?就沒見過你這么吊兒郎當不負責任的,要是不叫你,莫非你真到了正日子才往回趕?真該叫你爹抽你板子!”
班沖聽了這話,也不惱,反而嘿嘿一樂,“卉姐,你最好說話客氣點哦,別怪我沒提醒你,今兒個我可是立下大功了,你不說點好聽的,我就把人領走了!”
王卉冷笑一聲,“什么人?就你……啊!”
班沖很惡趣味的將門推開,然后閃身站到一邊,把被他擋在后面的樊芷蘭暴露了出來,王卉本來還想教訓他幾句,話剛起個頭就看見了樊芷蘭,接下來要說什么立馬忘干凈了,只短暫的啊了一聲,然后快步上前,瞇著眼睛把樊芷蘭從頭打量到腳,那驚喜的表情,就像饕餮遇上了美食,色狼遇上了美女,看的樊芷蘭連帶肩膀上的郝英俊一起陣陣惡寒。
一邊的班沖還在那里得瑟,“卉姐,怎么樣?我這功勞……”
王卉不耐煩的把他扒拉到一邊,“閉嘴,沒空理你!”然后她馬上換了一副面孔,春風滿面的問樊芷蘭,“您怎么稱呼?叫我卉姐就好,來,我帶你去看衣服,你穿上試試,哪里不合適我馬上改!”
剛剛被她訓斥完,準備去健身房的女模特頓時淚流滿面,這差別待遇喲,我這衣服不合適,你就叫我去減肥塑身,換到人家那里,你就改衣服……人干事!
王卉是個風風火火的女子,她曾經也是模特出身,后來轉去學設計,發現了這方面的才華,現如今三十多歲,已經是知名設計師。她現在的身材保持的依舊很好,五官長得很硬朗,細長眼睛,在國際上能混得開的中國模特,一般都是這款長相,她笑的時候還好,一點收起笑容,就會顯得過分凌厲,所以許多模特都有些怕她。
這樣的女人,樊芷蘭還是第一次接觸,他暗暗想著,若是給他娘親評價的話,這女人一定算丑爆了,而樊芷蘭雖然同樣不覺得她漂亮,對她流露出來的獨特氣質,還是有些好感的,辦事如此干凈利落,樊芷蘭也爽快起來,說了名字之后,點了點頭就跟著她去試衣服去了。
徹底被排除在外的班沖無趣的摸了摸鼻尖,自己鬧了會兒別扭,幾秒鐘之后,他就又歡快起來,徑自也跟著去了試衣間,那里四面墻都鑲著整塊的落地鏡,角落里斜搭著一塊白布,一頭繃著一個圓環,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么的。另外一邊整整齊齊的擺著兩行衣架,上面的衣服都密封著掛起來,粗略一數,至少有幾十件。
王卉先拿出來了一身,小心的遞給樊芷蘭,眼睛放光的看著他,“快換吧!”
樊芷蘭左右看了看,問她,“去哪兒換?”
王卉:“就在這兒啊!快點吧,我還想看看效果呢!目測著,你的尺寸應該正好合適!”
“在這兒換?!”樊芷蘭震驚了,他一個男人,要當著一個女人的面寬衣解帶,她又不是他們家的侍女!
事實上,在樊芷蘭性別意識覺醒之后,他就再沒有讓侍女幫忙洗澡更衣了,因為會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
王卉皺了皺眉,模特換衣服都很豪放啊!誰會忌諱這個?走秀的時候,后臺到處都是裸體,男女混雜其中,沒有誰會害羞,甚至還會互相打趣。再說要他換得只是外衣,人家內衣秀在幾百人面前展示,還會有錄像、照片,不是照樣走的大大方方?哪個模特會羞于展示身體呢,這就是他們的職業啊!
這時,班沖終于忍不住開口了,“那個,卉姐,芷蘭兄并不是專業模特,所以這個……你得體諒一下。”
王卉驚訝道:“什么?!不是專業模特!”按理說她不應該走眼啊,他身姿挺拔,走路是有別于普通人的好看,比許多專業模特的基本功看著都要扎實,所以王卉下意識的就以為這是班沖從哪個模特公司挖到的寶。
樊芷蘭見她這么驚訝,不由看了旁邊的班沖一眼,“不行嗎?那要不然還是算了。”
“不能算!”王卉斬釘截鐵的斷喝一聲,“是不是專業的有什么打緊!別說還有七天了,就算還有一天的時間,我也能讓你學會走t臺!不就是不好意思當眾脫衣服嗎,小事兒!班沖,你去,舉著那個臨時試衣間,喏,那邊有個小板凳!”
班沖抗議道:“要小板凳干嘛,我又不矮!”但等他不服氣的比劃一回,最后還是得老老實實地踏著小板凳幫忙,提著白布上端的圓環,瞬間就出現了一個足夠一個人伸開胳膊的圓柱,把特別囧的樊芷蘭放進去,班沖為了避嫌,還特別君子的將頭轉向一邊。
☆、第029章
爭取了半天的換衣間,竟然如此簡陋,樊芷蘭默默地站在里面,脫下的衣服遞出去,要試的衣服遞進來,因為想快點結束,他穿衣服的速度飛快,沒用一分鐘就交代班沖可以將圓環放下了,圓環自由落體到他的腳下,宛如幕布掀開,里面的樊芷蘭顯露了出來。
這次的男裝系列,取得名字就叫‘王權’,加入了許多中國元素,理念就是尊貴和威嚴,采用的是一種新型面料,真絲和一種合成纖維的混紡,看起來極為華貴大氣。他現在穿著的這套,主體顏色為黑,其間有一些過渡色,也都是各種色度的深藍,剪裁的很特別,重點突出筆挺的肩背,腳下是一雙尖頭靴子,此時的樊芷蘭,淡漠的看向前方,下巴微抬,唇角抿出一個極為傲慢的弧度,宛如君臨天下的王。
王卉愣愣的看了一會兒,然后毫無征兆的,她的臉上開始飆出兩行熱淚來。
班沖震驚的差不多之后,激動地臉通紅,他‘yes!’了一聲,看向王卉,想要抒發一下心中的激動之情,結果沒想到卻正好看到那個鐵血女暴君默默流淚,登時嚇得不輕,“喂喂喂,沒事兒吧你,這也太夸張了……”
王卉直接將班沖遞過來的手帕搶過來,胡亂往臉上一抹,也顧不得妝花的跟鬧鬼一樣,她眼冒綠光的沖向那一排衣服,又掏出來一件,回過頭吼著命令班沖,“愣著干嘛,去舉著換衣間!馬上換這件試試!”
郝英俊剛剛因為無處藏身,只能離開樊芷蘭,默默地趴在一個架子上。冷不防聽到王卉的突然一吼,真是差點嚇尿,好懸沒從那原本就不怎么穩定的架子上摔下來。
它和樊芷蘭的觀感相差極遠,在它覺得這女人挺直率和空夢仙子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的同時,樊芷蘭卻泛起一絲親密感,覺得雖然空夢仙子絕對不會這樣大吼大叫,又哭又失態,但她們的本質應該是差不多的,反正骨子里都是極為強勢的女人。
樊芷蘭被強勢的女人壓迫慣了,此時也沒覺得有什么不適,異常好說話的鉆進去,開始換其他衣服了。
這一換,就是足足的兩個多小時,全部二十多套衣服都試過一遍,可以看得出來,王卉設計這一系列的靈感,很多來自歷朝歷代的龍袍,有些元素濃郁一點,有些就比較偏向正常人,顏色以黑、黃、藍、紅為主,加入了精致的刺繡,這些刺繡顯然是下了血本,全部都是人工制成,美輪美奐,巧奪天工。
當然,在樊芷蘭大師看來,那是處處瑕疵,針腳不夠勻稱,造型比較呆板,花樣嚴重單一,層次不夠鮮明……它們都不是同色暗紋,因為雖然低調華麗,但繡起來實在太傷眼睛。總的來說,拿來蒙蒙女紅技能全面衰落的現代人,還是相當可以的。
擦干眼淚之后,王卉就如同女神經病附體,每當樊芷蘭換完一套,她就在那里很小聲的自言自語,語速非常快,然后還要拿出一個文件夾,用繪圖鉛筆在上面刷刷刷勾畫著什么,畫著畫著很可能突然就笑起來,要不然就皺著眉頭抓狂,因為偶爾會有寫錯,她沒時間去找橡皮,干脆直接用手抹掉,弄得手黑黑的,猶自不覺往臉上蹭,很快,那張原本極有味道的臉就變得慘不忍睹了。
等樊芷蘭換完,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幸虧現場還有個班沖,這人看著不怎么靠譜,關鍵時刻還是挺有用的,他將樊芷蘭領出去,把空間留給快要瘋魔的王卉,然后打電話給另外一個負責人莉莉絲,她對模特訓練工作非常擅長,曾培養出來好幾位世界級超模,將樊芷蘭帶給她調教幾天,時間緊迫,絕對不能再浪費了。
等待的過程中,班沖還很會來事兒的給樊芷蘭煮了杯咖啡,注意到郝英俊之后,本著討好寵物就相當于討好了主人這個原則,他翻出來幾塊小點心,慈眉善目的拿給郝英俊吃,結果小倉鼠自然是對他不屑一顧,看都懶得看一眼。以為它好打發嗎?它的胃口早被樊樊養刁了,這些口味一般的東西,它才懶得吃。
把班大少郁悶了個夠嗆,芷蘭兄高冷也就算了,你一只倉鼠也這么吊,信不信我把上抱只貓來!
與此同時,魏鵬程經過艱苦跋涉——他不認識意大利文,不會說意大利語,完全的溝通障礙——幸好因為有郝英俊提醒,他將具體地址編輯成了文字信息發過去,然后直接給司機看,就這么地,他總算是找到了樊芷蘭目前所在的寫字樓,一臉滄桑的仰望,深吸一口氣,過去乘電梯。
按了樓層,電梯徐徐閉合之前,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只纖長秀美的手伸了進來,令電梯門強制開啟,然后一個穿著恨天高,衣著打扮十分時尚的女士,裹挾著醉人的香風,擠進了電梯。
她一邊說抱歉,一邊打算按樓層,卻驚訝的發現十七樓已經亮了,疑惑的看了一眼魏鵬程,蔚藍色的眼睛大而俏皮,看的老實人刷的臉就紅了,貼在電梯最里面,眼神躲閃。那位女士噗嗤一聲笑了,主動開口道:“中國人?”
魏鵬程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沒想到一個地道的洋妞兒還會說中文,但一面對美女腦子就短路,他胡亂的點點頭,吭哧半天也沒發出一點聲音。
“你們中國人真有趣,本來見到班沖,對中國人含蓄內斂的特點很懷疑,你知道,他是個花花公子,女友的保質期從來超不過一個禮拜,現在見到了你,啊,我又相信愛情了!怎么樣,一會兒跟我約會好嗎?”這段調戲的話說完,電梯就到了十七樓,她按著開門鍵笑盈盈的看著可憐的魏鵬程,示意他先行。
魏鵬程逃跑一樣沖了出去,乘電梯這短短的幾十秒鐘,他活生生的出了一腦門兒汗。
外國女人真豪放啊!
等魏鵬程敲門后被人領進去,見到端坐喝咖啡的樊芷蘭,七尺高的漢子愣是紅了眼圈,那種可算是見著親人的模樣喲,就差伸舌頭搖尾巴了,引得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個女士又是一陣笑,怪腔怪調的又說了句‘一會兒去約會’,窘的魏鵬程一張臉猶如紅布,羞答答的比小媳婦還小媳婦,搞得本來挺同情他的人都偷偷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