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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奉城隍令找你報仇,你傷害不了他們。
艾殷悅第一個沖過去,對著玉先生狠狠一腳。
我的腳!艾殷悅抱著腿跳開,他居然能反彈傷害!
明明就是你自己不會揍人反而傷到自己,瓊仁默默吐槽,握拳說:沒關系,打得好,我單方面宣布艾殷悅得一分!
玉先生重新結印,打算把這些鬼魂全部殺死。
這些人的臉他毫無印象,殺人害人又如何,弱者被殺戮,自然是弱者的錯,難道還要怪他嗎?
城隍令算什么東西,地府小小鬼吏,也想限制正神,真是異想天開。
他雙手食指拇指相對,后三指交叉,然后翻轉手腕,拇指、食指、無名指搭在一起,其余手指直接相抵,如寶塔狀。
正是疤面男郭元曾經用過一次的大金光決,但同樣的法訣在他手里,聲勢不可同日而語。
強橫無匹的金光蕩開,像海浪,像波紋,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
鬼魂們本能感覺到這金光挨不得,艾殷悅大喊:風緊,扯呼!
他們集體遁逃,跑之前居然還帶上了古斯。他們看得明白,玉先生很厲害,古斯卻很好欺負。
分神也是仇人,他們要一視同仁。
一個話筒從舞臺上急速飛過來,似乎能聽見呼呼風聲,玉先生下意識想躲,卻發現話筒砸的是他的手。
帶著點土的鞋底飛踹在他的臉上,硬生生把他踹出去三步才停下來。
瓊仁立在他身前,有點疑惑:才三步,你這么耐打。
玉先生:
他好歹也是神,瓊仁到底是怎么想他的,以為他是郭元那樣的廢物嗎?
瓊仁遽然開顏,捏了捏拳:耐揍的人打起來才暢快,不然每次我還沒怎么用力就半死不活的,顯得我很兇殘似的。
艾殷悅和其他鬼魂正在群毆古斯,聽到這句話,不由回頭。
老板你對自己有點數ok?艾殷悅大喊,你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兇殘成精。
瓊仁一拳砸向玉先生,后者盡力躲了,但沒有完全躲過,拳風順著臉擦過去,在臉上留下一道裂痕。
你看我都沒打到他,哪里兇殘。
玉先生:
他心里很難受。
他是個注重儀式感的人,每次加害瓊仁,都選在瓊仁人生中的重要節點。
可瓊仁從來沒順著他的想法走,他的儀式感在瓊仁身上屢次受挫,讓他難受得要命。
古斯擅長的東西在群鬼圍攻之下幾乎沒有發揮的余地,鬼魂們一擁而上,雖然造成的傷害有限,但打在古斯身,玉先生也會感受一樣的疼痛。
艾殷悅也就罷了,其中還有幾個當過獄卒的,不知從身上什么地方抽出兩根巨大的狼牙棒,對著古斯一陣狂毆。
在另一頭,瓊仁揪住玉先生的領子,也不講究什么章法,往玉先生臉上狠狠揍了一拳。
將他整個下頜打得錯位。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力量,玉先生一陣恍惚,差點以為打他的人是岳玨,他還沒有成神,依然是那個孱弱的道士。
他摸著臉頰,滿意的笑:很好,我喜歡這樣,我們就堂堂正正
就他說話的功夫,臉上就挨了第二拳,打在和第一拳一模一樣的地方。
玉先生頭骨嗡嗡作響,嘴角居然裂了,滲出一滴黃色的液體。
他身體里流淌的是門溝汜的水。
等一下
瓊仁抓住他的肩膀,壓肩抬腿,膝蓋狠狠撞在他的鼻子上。
接下來只是一場單方面的毆打。
瓊仁微笑:反派死于話多你不知道嗎?
玉先生倒不是不想反抗,但他實在反抗不了。
神擁有神力沒錯,但法術和武藝向來是兩個體系,他花了那么多功夫研究術法符咒,武藝雖然遠超常人,卻很難抵擋瓊仁的毆打。
因為瓊仁的動作實在太快,力氣又太大,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一身本事被死死壓制,根本使不出來。
他身上符咒自己飛出來,往瓊仁身上貼去,但只剛剛碰到,就被瓊仁身上比從前又渾厚了許多的功德金光彈走。
瓊仁拳拳到肉,玉先生被動挨打,說來瓊仁畢竟還是凡人。
玉先生站著不動讓他打上十年,估計也打不出什么致命傷害。
但傷害性雖然小,侮辱性卻很大。
玉先生這才發現,他當初罵郭元廢物,實在是罵錯了,錯不在郭元。
他被打得無法,目光瞟到旁邊的幻陣,便使力將瓊仁扯入幻陣之中。
瓊仁的手只挨到一點幻陣的邊,就被吸了進去。
他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院長和經紀人身體都不算太好,他小時候常去醫院看他們。
醫院的走廊并不幽靜,特別是住院部,無論白天晚上都有人,陪床的家屬睡在門外,或坐在等候區。
偶爾還會在半夜聽到護士急匆匆的跑,平板車從門前過,然后就會響起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心中疑惑,既然是幻陣,總要有什么迷惑人的地方,為什么他會看到醫院?他對醫院又沒有什么心理陰影。
走廊里只有盡頭那間房開著燈,告訴他那就是目的地。
瓊仁在路上看見了玉先生,他被折成兩半關在消防箱里。幻境還會制裁主人嗎?瓊仁好驚訝!
您這是?
玉先生只想盡快死亡,他看到瓊仁的臉時,臉上的淡然都繃不住了。
他制造的幻境厲害到可以讓閻王這樣強大的神明陷入幻象,卻因為閻王的意識具有壓倒性的偉力,反客為主,把一切都吞沒了,甚至讓幻境主人一進來就被扔進消防箱。
瓊仁沒在玉先生面前多停留,他朝亮燈的房間走過去,到了門口,看到門內半米,站著他最熟悉的背影。
言默,瓊仁叫他,你怎么在這兒?
閻王轉過身,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冷峻,幾乎能把人凍傷,可眼眶又泛著紅,仿佛那里曾經存在過一滴沒有掉落的眼淚。
瓊仁隱隱約約猜到了什么,他的足音不自覺放得輕而又輕,閻王的手擱在身側,攥得極緊,骨節發白,但連這個動作也是靜默的,他的身體沒有絲毫顫抖。
病床上,是瓊仁的臉,他已經很老了,頭發花白,呼吸微弱,似乎只要失去儀器維持,就會立刻失去生命。
眼下淚痣藏進了皺紋,嘴角因為衰老往下垂著,人瘦得嶙峋。
瓊仁從沒擔心過閻王會陷入幻境,他七個化身的感官可以自助控制是否互通,思考也是獨立的,就算這個化身陷入幻象,另一個化身也能及時提醒。
現在,閻王站在這里,長久地靜默著,并不是被幻境所惑,只是人有生老病死,這是無可更改的自然規律,而他暫時還不能接受瓊仁有天會變成這樣。
幻境里留住他腳步的,不是虛構的幻象,而是真實的未來。
瓊仁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去安慰閻王,因為這就是未來某天,必定會出現在閻王面前的現實。
他現在能徒手揍神靈,但終有一天,他會躺在醫院病床上,靠呼吸機維持生命。言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