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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秘書除外。
顧夢桑心不會跳,血液凝固。血紅蛋白仿佛暫時失去了運輸氧氣的功能,他只覺得一陣窒息。
論壇每年只有一次改名機會,他仗著網上匿名,改了一個瓊仁鐵血媽粉,心里還有點暗搓搓的爽。
雖然他不是媽粉,而是事業粉,但總覺得媽粉這兩個字聽起來比較霸氣。
霸氣個錘子!他好想死。
顧夢桑同手同腳走到張輕輕面前,虛弱的聲音從口罩下悶悶冒出來:你好,請問這里有上吊繩嗎?
張輕輕認識的明星不多,低聲對瓊仁說:這人看著有點問題,要不要報警,要是他死在這兒,會不會附身在我的紙扎上?我還要交貨。他附身的話算貨品質量問題,我可是良心商家。
瓊仁和善地說,輕輕啊,做個人吧,閉嘴。
張輕輕做了個給嘴拉拉鏈的姿勢。
瓊仁從懷里掏出自己的專輯遞給顧夢桑,試圖挽救顧夢桑的生命:這是第一次打樣的版本,數量很少,送你了。要簽名嗎?
顧夢桑徐徐滿血復活:麻煩寫:送給我最親愛的顧夢桑。
瓊仁:對不起,不行。
顧夢桑徐徐掉血,聲音低顫:為什么?
瓊仁:有家室了,我這個人講男德。
顧夢桑長嘆一聲,抹了抹眼角:算了,就寫個名字吧。
他想了想,還是不死心:能不能給我畫顆小愛心?
瓊仁:沒問題呀。
簽完名字,瓊仁借張輕輕的畫筆,在上面畫了一個能治好強迫癥的標準愛心。
顧夢桑從背包里掏出便攜抽真空裝置,把專輯收進封口袋,拿著抽氣筒把袋子密封好。
他仔仔細細在包里把專輯固定好,然后拿出一沓資料。
你說的那兩個神就是我們沖沙縣的本地神明。我爸在我上高中的時候編過縣志,我對這些內容特別感興趣,給他打下手的時候順便印了一份資料。
這些資料比較隨意,脈絡不清楚,我先給你講講傳說的大概內容。
*
兩百年前,靈州沖沙縣的云珠山上有一座道觀,名為太星觀,有一條小河自峽谷間蜿蜒而過。
觀中有兩個修行的道人。一個叫岳玨,號玉虛子,另一人是老觀主撿來的孤兒,指山水為名,喚作云汜,號翠云道人。
某年半夜突發暴雨,河水暴漲,等已經成為洪水的河流沖到山下時,百姓們應該還在睡夢中,情況非常危急。
岳玨和云汜都是修行人,兩人都想用學過的法術阻止洪水泛濫。
無奈又遇上山洪爆發,挾石塊泥土斷木滾滾而下。
眼看無可挽回,岳玨發下大宏愿,寧愿以身祀水,只求山洪緩一緩腳步,讓那些百姓有個逃生的機會。
岳玨發下宏愿后,山洪居然真的停了下來,懸在空中。
看到此情此景,云汜也發了同樣的宏愿,愿以性命交換洪水改道。
他二人的宏愿響徹天地,山下的百姓都聽見了。
因為他們二人的犧牲,山下百姓得以保全,河流從此改道。
岳玨的尸體被沖走,再也找不到,只能從沖毀的道觀中找出一些衣物,經道觀其余道士辨認,確認是岳玨的,便為他立了衣冠冢。
云汜的尸體漂在河上,被人撈起來,風光下葬。
兩人都被村民立廟供奉。
聽到這里,瓊仁聽得有些疑惑。劇情倒是符合,嫉妒在哪兒呢?
顧夢桑:不要急,聽我慢慢給你講。
岳玨的廟立在山上,云汜的廟立在河邊,老觀主請人來為他觀中這兩個道人塑了像,根據傳說記載,塑像惟妙惟肖。
岳玨生得特別好看,泥塑有他本人七八分像,香火也就更旺盛。
也不知從哪天開始,村民忽然覺得,廟里的泥胎有了靈性,就像活過來了一樣。
特別是山神廟里,明明廟祝守在外面,供奉的瓜果還是會被人吃掉。
村民議論紛紛,都說他們真的成神了。岳玨成了山神,云汜成了河神。
他們會永遠保護這個地方,讓這個地方不再受洪水泛濫之苦。
從此村民們祭祀越發頻繁,附近村落城鎮的人聽說這里的神明靈驗,也都趕上幾百里路來上香供神。
供奉的規格也越來越高,有人認為泥塑配不上他們的神明,又為兩個廟各自雕了一座玉像,用的當然是最次的翡翠,只有臉部的玉材比較細膩。
但即便這樣,也足夠勞民傷財。
某一天,村民們集體做了一個夢。
夢到岳玨出現在他們夢里,手里拿著白天剛剛供上的果子,盤腿坐在供桌上。
他咔擦咔擦把果子啃完,擦了擦嘴,嘆著氣說:上次之所以會洪水爆發,就是因為你們樹砍得太多了,山上,河道兩邊都沒幾棵樹了,抓不住泥巴,沒有遮擋,不就是會稀里嘩啦沖下來嘛。你們現在可是住在洼地里,都說水往低處走,我們道觀在半山腰都被沖了,你們在坑里,不淹你們淹誰呢?
以后不要迷信了,信神不如信自己。正神不需要香火,野神保佑你,都是明碼標價的。現在要香火,以后就和你要人了。
你們不用天天供奉我,也不用給我塑金身,要是吃到什么好吃的,分我一點也可以。
記住,多種樹、早搬遷。搬遷的事情我和州城隍商量過了,他說他會給你們找一個合適的地方。
好看又活潑的山神從夢境中消失前,再次強調,不必供奉他,多種樹保持水土,搬遷到不會被淹的地方,比在這兒拜神強。
他還送了一本自行編纂的《種樹心得》給所有村民,每家每戶醒來后,都在自家桌上發現了《種樹心得》,足以證明此夢真的不能再真。
瓊仁聽到這兒:
依稀感覺,確實是他做得出來的事情。
顧夢桑接著說:又過了不久,村民們夢到山神說,城隍已經找到搬遷的地方,交托他陽間同仁去辦了,他即將投胎,希望村民們今后好好生活,不要迷信
說到這兒,顧夢桑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那么不科學還讓人不要迷信。
張輕輕做了個拉開嘴部拉鏈的姿勢,說:他沒說錯,信仰和迷信可不一樣。
嫉妒呢?瓊仁聽得著急,那個云汜怎么在你故事里消失了。
哦哦,立刻說到他。顧夢桑說,后來縣里果然來了人,把他們遷到位置更高的地方。他們也聽山神的話,多種樹,少迷信,雖然從此離廟比較遠,但每逢初一十五,年節,所有搬遷走的村子都會派人回去祭祀神明。
回去祭祀的村民們發現,山神的神像和從前一樣微笑著,河神的神像卻滿臉嗔怒,似乎在責怪他們祭祀的規格大不如前。
他們心里很害怕,這一怕,干脆就不去河神廟了。
直到有一天,他們發現山神像的臉微微變了樣,似乎更像河神,還托夢要他們如從前一樣供奉他。
村民們又怕又怒,當即跑到城隍廟里告狀,過了不久,神像的臉又換了回來。
后來有人聽喝醉的老觀主說,云汜對岳玨嫉恨很深,曾三番兩次暗中加害,在發山洪那天,老觀主已經決定將云汜驅逐出太星觀。
不料暴雨突然來了,當時岳玨說要去救人,云汜立刻也說要救人,岳玨看洪水勢不可擋,發了宏愿,云汜立刻也跟著發了宏愿。
岳玨為的是擋住山洪,云汜為的是不要輸給岳玨。
然而功德論跡不論心,云汜就算不關心百姓死活,但他終究救了人,受了百姓香火祭拜,順理成章做了河神。
老道當時不說,也是一片拳拳愛護之心。云汜已經死了,死前的確做了好事,村民們也很感激他,又何必多說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