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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闈的日子是陽歷八月十九,的確是沒剩下幾天了,葉乘涼跟張大壯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從對方眼里看到一絲狡黠。
說來也是巧了,八月十九前一天正好石岳把六頭豬崽送過來了,而且由于石岳住的村子在紅沙村的西方,所以來的時候他穿過了整個紅沙村,弄得大半個村子的人都知道張大壯家一氣兒買了六頭豬崽。
六頭豬崽啊!尋常人家買得起都不見得養得起了。
王金花看得心里直冒酸水,但是今天是大日子,她就不計較了!
葉乘涼跟張大壯出來迎石岳,見王金花跟一眾人從東南方向回來了,問:“這不年不節的,聚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俊彼煽吹搅?,開頭那幾個都是張氏地位很高的人呢。
白有生過來幫忙弄豬,便回答:“明兒個不是張大力考試的日子么,他們張氏一族的人都去祠堂拜老祖宗,求祖上保佑去了,這不是才回來么?!?
葉乘涼心說還真是拼啊,就是不知道張大力這會兒怎么樣了。
張大壯心有靈犀地給了葉乘涼一個你放心等著看好戲的眼神,與白有生一起把綁著小蹄子的豬崽給抬進豬圈里去了。
卻說遠在天邊的張大力,正見著李二毛了,有些不滿地問:“怎么這許久才回來?”
李二毛心說老子能回來就不錯了,你個掃把星!臉上卻一點不耐都沒有,得意地說:“這不是把兩個方子全弄到手了么。費了些功夫。”
張大力略顯焦急地問:“那方子在哪兒?”
李二毛仿佛沒聽見一樣,大爺似的翹著二郎腿,“這方子可真是寶貝,可惜啊……”
張大力狐疑,“可惜什么?”
李二毛笑笑,把人胃口吊得十足,“想知道?跟我來。”
張大力沒動。明日便是科考的日子,他不能有任何閃失,便說:“李二哥你有什么話不妨直說,我稍后還要見一位故友,不能離了這客棧。”
李二毛表示理解,“那罷了,秀才公您忙著吧?!闭f罷轉身就要走,一點兒留戀都沒有似的。
張大力一見有些急了,忙將人攔下,“李二哥,你這是何意?”
李二毛笑笑,“你若是信了我就跟我走,不然我說再多也是無用。還是……你擔心自己像潘童生跟趙童生那樣,一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張大力聞言垂下雙目,“不知李二哥在說什么?!?
李二毛擺擺手,“不知就不知吧,我現下有了糖方子,總有那知道的人愿意跟我合作的。再會了張秀才?!?
張大力想了想,還是沒有跟上去。但是心里卻像犯了疑心病一樣,翻來覆去想的都是李二毛說過的話。潘童生跟趙童生,李二毛是怎么知道他們的?
潘、趙二人和張大力是同一屆的童生,不過卻比他學識豐富得多。他當年在縣里與二人相識,心有妒忌,所以李二毛的朋友提到要幫他把那二人綁走幾日讓他們不能參加科考時,他只略猶豫了一番就答應了,反正一兩銀子,他還拿得出來。
后來他真的考了個廩生,但是這事卻像他心里的一根刺一樣,讓他吃不香睡不安的,他就把這事情告訴了他做主簿的姑姑,再后來那人就被抓起來了,然后沒幾天就死在了地牢里。
這事轉眼就過去這么多年了,他自己都快忘了,怎么還會有人知道!
張大力急得恨不得把李二毛抓過來用鞭子抽,問他到底是從哪兒聽來的。就懷著這樣惡毒的心情,睡著了。
夢里,他夢見潘童生跟趙童生死了,他們在水里掙扎著喊救命。他明明不想救他們的,可是他的腳卻不由自主地在往水里走!他覺得河里的水涼極了,好像冬日里夾著冰的冰水。潘童生跟趙童生臉色發青,凍得直哆嗦。然后,然后潘童生見他下水太慢了,猛地就伸出了雙臂,那雙臂就跟被施了妖術的植物一樣,一伸就是好幾丈長!它們掐住他的脖子罵他沒良心,不配做個文人,最后那宛如枯木的手直接穿透了他的心!
“?。。?!”張大力一下子就嚇醒了,忙去抓他的胸口,可是他連個毛都沒抓著!瞪眼一看,天蒙蒙亮了,可是身上的衣服卻一件都沒有了!
“這、這這……”張大力很快發現他全身被扒了個精光,別說銀子,就連條里衣都沒給他留下!周圍的鳥兒嘰嘰喳喳叫得可歡快了,太陽光正式照進來了。光著屁股的張大力被丟在不知名的樹林子里,當時就懵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葉乘涼:大壯,你說高人為啥把張大力丟樹林里呢?咋不丟河里?
張大壯:樹林里好歹有些果子,張大力使把勁兒不至于餓死,河里,就他那笨樣累死也抓不著魚。
葉乘涼:真相?
張大壯:假的。
葉乘涼:那真相是啥?
張大壯:真相是那林子里有一種猴子專門喜歡咬人命根子!
葉乘涼:⊙▽⊙……
☆、第56章 悲催張大力
王金花也不知怎么了,一大早起來就覺著右眼皮跳個不停。常言道,左眼跳財,又眼跳災,莫非,莫非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可是這不好的事情還能有什么呢?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投注到她兒子身上了,只要這次她兒子能考中了,她以后可就是官爺的母親了!她兒子那般聰明,她昨日里又專門去請的族長一起去拜祖宗,這次應該沒問題吧?
陳秋鳳勸慰說:“娘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大力一準兒能考上的。那孫杰平日里不思進取,盡惦記著種地,命里就是個鄉巴佬,哪像咱們大力,一心求功名,這老天爺心里必然有數?!?
王金花還是不放心,想了半天問兒媳婦兒,“我近日里沒亂說話吧?”
陳秋鳳說:“沒有,您都好些日子沒怎么出門了呢,這不是就昨兒個去了祠堂么。”
王金花這才略略把心放下了,但還是沒忘念兩句佛,好保佑她兒子能中上舉人,并暗暗想著發榜前說什么她也不出門了,且得把嘴巴管住嘍!她覺得只要她這邊沒問題,她兒子那邊就一定沒問題。
但事實卻是問題大發了。張大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最叫他懊惱的是他連件遮羞的衣裳都沒有,這可如何是好了?這眼下在林子里沒什么人倒是還好說,可是他要是想回去必然就要走出林子找到路啊。
張大力摘了一片大樹葉子擋住身體的關鍵部位,就跟原始人一樣穿梭在樹林里。他走了一會兒發現這林子其實并不大,而且出去就是官道了,但是他不敢出去!
不多時,遠遠地走過來一個人,張大力糾結了半晌,一狠心便叫了一聲,“這、這位老鄉,可否幫晚生一個忙?”
那人似乎沒聽見,還在繼續往前走。其實是張大力本身就覺著不好意思,所以壓根兒沒敢大聲喊,那人年事又高了,耳背,便沒有聽見。
張大力一咬牙,見左右無人便大喊:“這位老大爺,可否幫晚生一個忙?”
那人似乎聽見了,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了。原來他不光耳背眼還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