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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乘涼心說你個傻大熊,誰稀罕!心里卻也稍安。這個鳥的事倒實在是意外中的事情了,而且張大壯說不像胎記,很清楚,那么是有人刻意紋上去的?還是說真像電視劇里那個民族一樣,生來就帶著記號,亦或,是什么圖騰一類的東西???
好好一個澡讓葉乘涼洗出了滿腦子問號,那對不按常理出牌的父母,還有他有異于他們的長相以及……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難道根本不是普通的村民?
直到后來水都涼了,葉乘涼才倏地回過神來。現在想這些根本沒用,因為不會有人給他答案,而他眼下要做的是好好地生活。
不過要說一點都不好奇那是假的,于是葉乘涼穿衣服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兒恍惚,要不是隔壁那陰陽怪氣兒的聲音傳來,他大概直接消停回屋子了。
林巧兒跟呂鐵柱賣了豆腐回來正收拾著推車,就發現張大壯從剛砌了墻的那屋子里出來,兩口子看了心里便不免有些酸溜溜的,然后這收拾停檔了,又看到葉乘涼從里頭出來了。嘿,這大晚上的,兩個大小伙子在沒蓋完的房子里做啥呢?林巧兒的嘴巴當時就忍不住了,“喲,這黑燈瞎火的還真是方便了那些狐貍精,房還沒蓋好呢就在里頭勾漢子,真真不要臉。”
葉乘涼一轉身看向林巧兒,笑得自在,“有本事你也勾一個啊?沒準給你把這宅基地再買回去呢對不?以后也不用起早貪黑賣豆腐了,天天就坐院子里當個長舌婦。”
林巧兒本來是坐在自家院里的,聞言當下就站了起來,“你個臭不要臉的,老娘賣豆腐怎么了?那賺的可都是辛苦錢,可不像有的人家那么不清不楚。”
大晚上下了蚊子,葉乘涼也懶得與人多說,便留下一句:“你家清楚,你吃肉你男人吃素,可清楚了。”說完就回了屋。
林巧兒氣得一跺腳,指著呂鐵柱就罵,“看什么看?沒出息的,自家婆娘被人罵了還不知道幫忙!嫁了你我可倒了天大的霉!”
呂鐵柱哼了一聲,“還不是你自己先找上去的?再說了你偷著吃肉又不是瞎說的。”
林巧兒一聽這趕緊呸了一聲回屋了。家里如今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哪里來的閑錢吃肉!要不是她嘴里實在是淡得沒滋味兒,也不會舍下錢去買那半斤肉了。不過她做了可沒給呂鐵柱吃,誰讓他輸了那么多錢,活該他吃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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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乘涼回了屋之后就見張大壯跟李金鴿都睡了,他小聲地上了炕也跟著躺了下來,卻總覺得背后那被張大壯摸過的地方燙得荒,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有這種感覺。后來由于實在是睡不著,干脆就出去上柴房里點上燈和面去了。之前回來之后倒是想著明天起要多蒸涼皮的事,可忙到后來卻把得多揉些面出來的事情給忘了,正好現下和上了面,再把面筋洗出來,然后才去屋里繼續睡。
第二天天放晴,張大壯也開始琢磨著去把那一畝的水田插上秧,不過由于昨天葉乘涼洗澡用了不少水,他便趁著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先去把水挑回來,將柴房里的水缸都添滿了,后院葉乘涼用來澆菜用的水缸則因為昨日下了雨,自來就是滿的了。
葉乘涼把白天蒸涼皮要用的柴都給抱到了屋里,隨后把早飯做了,李金鴿則和了雞食喂完了雞,把院子里掃了掃。一家三口忙活完,坐到一起吃了頓飽飽的早飯。
張大壯把葉乘涼做的插秧線帶上了,出門時說:“阿涼,晌午我跟大同哥還想吃涼皮!”
葉乘涼應了一聲,把洗好的碗全都收了起來。家里地少,所以今年干脆沒有育苗,劉大同家育苗的時候直接讓把他家的帶出來了,他們再花錢買,所以張大壯這會兒出去先要去劉大同家,然后帶上禾苗一起去水田地里插秧。
由于前一天下了雨,葉乘涼這天就沒給地里的菜澆水。張大壯走了之后他便跟李金鴿開始忙活著蒸涼皮。他剛才刷碗的時候琢磨了一下,想著以后能不能在做糖的時候一起蒸涼皮,這樣就能省些柴,又能省時間。但前提是,得有那樣的鍋才行。他在想能不能找鐵匠訂做那種正好能扣在鍋上的平底鍋,之后再另做鍋蓋,蓋子就像現代的那種蒸鍋鍋蓋一樣,凹進去比較深,又有通氣孔,不至于讓霧氣積成水滴到蒸的東西上。
李金鴿不知道葉乘涼尋思什么呢,但見他一直不說話,便說:“阿涼啊,大娘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葉乘涼回過神笑了笑,“您有話就說唄,又不是外人。”
李金鴿咬了咬唇,仿佛下了多大決心似的說:“這些日子大娘也想過了,為了這糖方子跟涼皮的做法,家里也不能隨隨便便拉進了外人。但是大壯這么大年紀了也確實是該娶房媳婦兒的。他不像你這般年紀小,還能等上幾年,如今外頭多的是閑話了,大娘覺得這不好,所以你看,咱們能不能想想什么辦法,既保護了方子,又能讓大壯娶上媳婦兒呢?”
葉乘涼沉默不語。
李金鴿又說:“阿涼,你跟大娘老實說,你可是喜歡男娃?”
葉乘涼嘆口氣,坦白,“是啊大娘,我不喜歡姑娘。”
李金鴿:“那……你可是喜歡大壯?”
葉乘涼覺著李金鴿把這問題問出來本身就挺不容易的,至少問出來了,就證明李金鴿已經正視了這個問題,也沒有回避的意思,于是說:“我跟大壯也不過認識兩個多月,說喜歡不喜歡的還有些早。不過他要是也有這意思,我想一起過倒也挺好的。不過大娘您也該知道,這些日子我雖然對大壯挺好的,但也沒刻意跟他說過什么,他要是真有了喜歡的姑娘我多半也是不會攔著的。可眼下這不是還沒有么,所以就先這么招吧,看他自己到時候啥想法。”
李金鴿一聽便戳了葉乘涼的腦門子一下,“你這熊孩子,你都這么說了,大娘還咋好給他說媳婦兒!”
葉乘涼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些微痛感,有些哭笑不得。兩世以來好像還是頭一次這么被人用手指戳呢,雖然李金鴿的動作看起來有些粗魯,但卻并沒有什么惡意,多半是無奈居多吧。
這個國家雖然已經通過了同性婚姻法,但畢竟還是異性婚姻為主流,同性婚姻還是很少見的。特別是在這種鄉下地方,同性夫夫很罕見,也是比較受排擠的。做長輩的,不想看小輩被人指指點點也是正常。
葉乘涼能理解李金鴿的想法,也明白她的無奈,所以也不想給彼此太大的壓力了。而且誰又能說順其自然不是一種爭取方式呢,也不見得非要當下得到結果。再者也或許某一天他們會一起離開這里到更大的地方去生活也未可知,到時候是不是周圍的人對同性感情接受度會高一些?
雖說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人活一世總要面對各種困難,但人活著不就是為了解決這些困難而存在的么?葉乘涼可以說一直以來都把問題看得很清,只是這一次,他忘了這個時代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現代了……
當天中午去給張大壯送涼皮,一路上就開始覺得不對勁。那些跟他不熟悉的人和熟悉的人,怎么好像看他的目光都有些鄙夷?!他在這村子里有些日子了,雖說還有很多人不認識,但是起碼路上總能見著幾個點頭打招呼的。可是今天這一路走下來,居然沒一個人跟他說話!他們似乎都在看他,但是他一轉頭的時候卻又全都回避了他的目光。
葉乘涼覺得有些不爽,可是也沒人跟他說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到了田里,聽到孫杰問了他一個問題,他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孫杰說:“阿涼兄弟,你跟大壯要成親了?”
葉乘涼眉頭一皺,“孫大哥你聽誰說的?”
孫杰跟葉乘涼還算處得不錯,平日里又是那種比較不羈的人,便也沒在意別人的眼光,兀自坐在田梗上說:“先前過來的時候聽好幾個人這么說,說你跟大壯怕是要成親,都同進同出了。”
說同進同出算是比較好聽的了吧?他們同進同出又不是一天,怎么就挑今天傳開了?
葉乘涼微瞇了瞇眼,“沒影的事,不過是有些人見不得大壯家過得好,偏要弄些是非罷了,我要是真跟大壯成親,能不通知你們家么?”
孫杰一想也對,便問:“那你覺著是誰在背后詆毀你們?”
葉乘涼笑說:“這我就不清楚了。再說誰愛詆毀誰詆毀唄,傳謠言的嘴是別人的,日子過的卻是自己的,誰心里甜誰心里苦誰知道。”
孫杰一拍大腿,“說得好!我就欣賞你這性子!就沖著這一點,阿涼兄弟,你看能不能把涼皮留下一碗?我隔著籃子都聞著香了。”
葉乘涼:= =|||
涼皮就做了兩人份,要真給了孫杰張大壯跟劉大同就不夠吃了,不過平日里也確實得了孫杰不少幫助,葉乘涼便說了晚上的時候給里正家里送去一些,孫杰這才放人。
孫杰家的田是一等田,跟張大壯那三等田有著一段距離,葉乘涼走過去的時候不由在想,是不是林巧兒那個婆娘亂造謠。關鍵是這“同進同出”四個字說得太巧了,怎么昨天她才見著他跟大壯從新房舍里出來,今兒就開始傳謠言?雖說也不無可能是王金花一家,但是王金花家畢竟在村中央,一般還真不太往東邊來,不可能見著昨兒個的事。
卻說這廂,劉大同也在問張大壯這事,“大壯,你跟阿涼兄弟是想好要一起過日子了?”
張大壯迷糊地看著劉大同,“大同哥你說這可真奇怪,我和阿涼不是一直在一起過日子么?”
劉大同一看張大壯這樣就知道他肯定沒理解他的意思,便說:“我是說,你是要跟阿涼兄弟成親過日子了?方才我去跟有生家借鍬,有生他媳婦兒說的,說大伙都說你跟阿涼怕是要準備成親過日子了。”
張大壯嚇得張大嘴,說話都不利索了,“大、大同哥你說的可是真的?眼下外頭都說我要娶阿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