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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黑暗騎士正在調查小丑(夜翼:真巧),盡管是平安夜,義警卻顯然不享受法定假日,也不能申請病假。摩西暫且決定謹慎地按照事情應有的走向來,首先是調查一對可能和小丑陰謀相關的父子,父親和大多數在哥譚生存的底層人士相近,缺乏脫離這個泥潭的能力與勇氣,只能選擇同流合污。小孩子則尚未接觸社會的陰暗面,不過理性分析,在這種環境長大成人,不出意外他以后也會繼承老爹偷雞摸狗的事業,淪為哥譚大雪融化后無處不在又難以洗清的泥點。
然而不管是這里的阿爾弗雷德還是夜翼,都不怎么贊成他的觀點。但他們也沒起爭論,因為蝙蝠俠還是個病號。
往旁邊一點。在摩西半跪在哥譚房檐的尖角上,舉著望遠鏡想要看清楚調查對象的家庭時,夜翼藍色的身影在視線的角落里揮之不去,讓他不得不開口提醒。
年輕人不能說服他留在蝙蝠洞養病,也不能讓他換個調查對象,就只好聽話地移開步伐,在他身邊蹲下:你不會覺得那扇通關的門在他家廁所的鏡子里吧。
你能不能和紅頭罩學點好的?遲來的叛逆期?摩西開始懷念那個在他面前顯得有些拘謹和緊張的夜翼了。
他不答話,迪克就自顧自地說:我覺得每個世界的哥譚都差不多,你說呢?就除了點微小的差別,比如蝙蝠洞里的衣服、羅賓、還有韋恩莊園。
我剛才在離開蝙蝠洞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韋恩莊園不管是地理位置還是建筑構造都和我們的世界差不多。但是他捏著手指比出米粒大小的空隙,然后指了指被貼在報刊亭外側糊墻用的舊報紙,格雷森夫婦高舉雙臂歡呼的照片擠在右下角,而占據主要篇幅的是一張黑白照,上面的青年和布魯斯韋恩有幾成相像,我小的時候從來沒聽說過托馬斯韋恩的名字,也不知道韋恩集團,他們在這里卻很出名。
該來的總會來,摩西在看到迪克的那一刻起早有預料,除非讓他現在去找時光機把小丑和神盾局內的臥底一起埋了。這個問題不太好解釋,但應該還能想出個借口糊弄過去。
他抬起手揉著太陽穴試圖思考,問題的關鍵是,阿爾弗雷德還在聽著,以防事情變得更復雜,他最好別說話。
人倒霉起來真是喝涼水都會塞牙。夜翼活像是阿卡姆派來的臥底,根本不想放過自己的老父親。
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誰嗎?你好像從來都沒和我探討過這個問題。迪克的聲音壓過摩西腦內的嗡鳴,成為寂靜雪夜中的主旋律,我之前想你應該調查過,就像你調查阿卡姆的那些瘋子一樣。但是是什么時候?剛見到我的那天,還是在那之前?這個世界的阿爾弗雷德認識迪克格雷森,我還是你家庭中的一員。所以讓我分析下因果關系,這還是你教給我的破案方式我問過你為什么是我(詳見14章),現在看來這到底是巧合,還是你早就知道蝙蝠俠會收養夜翼?
蝙蝠俠放下了望遠鏡,比了個暫停的手勢,不贊同地看著他。他用口型說:我們可以出去再談。
至少等摩西燒退之后,能找出這群人關注的重點,把思路調整到同頻道再說。
但他的眼神在此時此刻殺傷力有限,夜翼吃準了他不會開口:等你出去再想個借口?!年輕人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在房檐上踱步,小丑說你騙了所有人!你能不能不把我把除你以外的其他所有人當成傻子看待!
這是摩西眼下最不能理解、也最為易怒的地方。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和小丑分享了同個劇本,只有他本人毫不知情?
當局者迷,蝙蝠俠壓根不覺得自己對哥譚這座城市和反派們的了解程度有什么不對勁。黑暗騎士剛出道時候的樣子對這具身體而言太過遙遠,正如管家曾經說過的那樣,他習慣承擔責任多過分擔它們。而如果在一條坎坷之途獨自走得太長太遠,人就很難意識到自己與他人的不同。
我說過,咳咳,讓你別把小丑的話當回事!!
摩西這句低吼脫口而出之后,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半晌,雪落無聲,城市上空的圣誕歌歡快悠揚,蝙蝠俠身邊卻跟被凍結了似的。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耳機里傳來管家先生不算很鎮定的聲音:老爺?您還清醒著?容我冒犯,但你我都明白,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如果在杰、在他離開我們之后,您依然想要迪克少爺回到哥譚,就去直接告訴他不行嗎?
第26章 二十六只蝙蝠
事情果然變得更復雜了。
摩西破罐子破摔快刀斬亂麻,半掩著嘴唇壓抑住咳嗽的沖動,先對欲言又止的夜翼說:你閉嘴。
阿爾弗雷德:老爺?
我們以后咳咳,再談這件事。
迪克到底是在他的眼神下退縮了。他比了個暫停爭吵的手勢,指指喉嚨示意蝙蝠俠少說兩句,然后站起身說:反正他們看不見我,我去這家人屋里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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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哥譚有個倒霉蛋排行榜,紅頭罩覺得自己必然榜上有名。
由于一開始就和同伴失散,既不見貓女也不見蝙蝠俠,他比夜翼更謹慎小心,花了半個多小時和空氣斗智斗勇,直到從管道里爬出來時、不小心和個在花園里躺尸的阿卡姆罪犯撞個正著,腳尖都踩上去了對方還渾渾噩噩毫無反應,他這才發現別人都看不見自己。
但這是誰的錯?!
他憤怒地想。隨便是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出現在阿卡姆,也不會選擇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吧?除非是那幾個回阿卡姆就像回家一樣的超級反派。
短暫地羞恥過后,他發現這居然是個絕好的收集情報機會。可惜現在接觸不到實體,不然他就能先找到這里的小丑,再趁這個瘋子不注意的時候,把那顆綠油油的腦袋按進阿卡姆的馬桶里好好沖洗一遍。少年沿著主囚室陰冷的長廊前進,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一間間狹窄的囚室,通過里面散落著的個人用品判斷它們分別屬于哪個鼎鼎大名的哥譚罪犯。
這是個陌生的世界,精神病院里面有些人他從未聽說過,不知道是尚未出現還是已經在蝙蝠俠出現之前的混沌長夜里死于內耗,剩下的一些往往和那些刻在哥譚人記憶中的血色印象相關。
墻壁上貼滿日期和數字符號的是日歷人,他出現時杰森還小,在犯罪巷的底下賭場干活時從一臺老舊的電視機里面看到他從黑門監獄被帶走的新聞,聽說他在復活節時進行搶劫并重傷了一位警察、殺死兩個無辜的路人,大家守著日期惶惶然不敢出門,游|行隊伍的呼喊和槍聲從傍晚一直持續到天亮。
后來他長大一點,靠著與生俱來的天賦在泥潭里站穩腳跟,和經歷相近的孩子報團取暖,于林立的幫派間左右逢源。這時消息渠道變得更廣闊,他有機會讀書和看報紙。
還不是局長的戈登警員在暴雨傾盆的盛夏時節和小丑兩敗俱傷;稻草人將恐懼毒氣扔進了下水道;急凍人把一家科研公司三米高的噴泉凍成冰雕,附近游樂的普通人無一幸免,最輕也是凍掉手指或四肢;企鵝人一手舉著雨傘拐杖一手點燃了雪茄,站在冰山餐廳的王座前,俯瞰著金錢如流水般匯進口袋
紅頭罩習慣這些,像每個哥譚人一樣,不能求生,就得求死。
但或許是和世界糾纏的時日尚短,年輕人心中仍然對某種不知是否存在過的微光抱有熱烈的渴望。當他得知黑幫綁架了自己的同伴,希望渺茫到剩下的人甚至都在勸他放棄時,憑借著一股非得將不愿去死的必死之人拉扯出深淵的孤勇,單槍匹馬拿著槍闖進了交易地點和蝙蝠俠撞個正著。
他沒死,所有該活下來的人都活著,從那時起杰森就覺得,不管是自己還是哥譚,都在無人發現時邁向某個命運的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