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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羨余想到文清帝還想把皇位傳給廢太子,心里對文清帝的嫌惡又多了幾分。
他不否認這些年文清帝的確做出了一些政績,但在鏟除異己、強化皇權和立儲這幾件事兒上,著實不是一般的自私糊涂,不擇手段。
只不過,蘇家既然已經平反,這人為何還替忠王賣命?
任夙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嗤笑一聲:狗皇帝果真命大,這么多人盼著他死,居然還能撿回一條狗命。
蘇家的冤案,分明是狗皇帝為了收回兵權所設的局,最后卻在廢太子時將此事輕描淡寫的帶過,將蘇家上百條人命視如草芥。
而他死里逃生,回到大成的唯一目的就是取狗皇帝的性命,并無所謂哪個皇子當皇帝,只是碰巧被忠王的人救下,互相利用罷了。
后來則看中了忠王的暴虐和昏庸,想通過他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再縱容忠王做個暴君,亡了這天下才好!
任逍遙是他從北夷回來時撿到的孤兒,那時他雙腿已殘,久病纏身,見任大寶那小子有幾分學武天賦,便將他收為義子,給他一口飯吃,教他一身武藝。
卻沒想到這孩子還算知恩圖報,隱約知他背負血海深仇,舍身忘己為他效力。
院外,謝承和京畿衛聯手將任逍遙擒住,后者被壓著跪在地上,唇邊溢出鮮血,掙扎一番后,眼神緊緊盯住明雅。
明雅往京畿衛身后躲,避開了他的視線。
任逍遙忽然就笑了,狀態頗為癲狂。
任夙透過狹窄的房門看著這一幕,悲涼地閉上眼睛。
徐靖打手勢喚來京畿衛,將任夙綁在輪椅上押了出去。
姜羨余最后看了任夙一眼,轉身朝謝承和任逍遙那邊走去。
任逍遙聽見滾滾輪椅聲,停住笑聲看過去,忽然喚了一聲姜羨余,猩紅的眼眸看著他:放了我義父,我要殺要剮都隨你。
姜羨余微訝,看向任夙。任夙同樣沒想到,神色幾分動容幾分悲憫,沉默了一瞬,忽然彎唇朝任逍遙一笑:不必了逍遙,為父已經活夠了。
此前他還想逃出城,尋個地方再活幾年,誓要見到文清帝身死才能咽氣。如今卻覺得沒必要了,茍延殘喘活著的日子,他受夠了。
這局勢已經改天換地,沒有他攪弄風云的可能了。
京畿衛將任夙推出小院,又將任逍遙押了起來。
經過姜羨余身側時,任逍遙忽然停住腳步,咧開帶血的嘴朝他笑了下:我很遺憾沒能死在你手里。
我原本也想親手處置你姜羨余頓了頓,瞥了一眼明雅,但如今已經沒有必要了。
任逍遙看向被徐靖護在身后的明雅,雙眸狠狠被刺痛。他撇開視線,找虐一般追問姜羨余:你不恨我?
前世已矣,你為此生所犯之過受到應有的懲罰便夠了,我并沒有那么多功夫恨你。
他說的淡漠又含蓄,徐靖和李明雅聽了,也只以為他從前就與謝彥成有仇,如今前事已矣,恩怨隨風。
任逍遙自嘲地笑了,笑得視線模糊,恍然間竟不知自己這兩輩子到底為何而活,有何意義。
京畿衛押著兩人離開,徐靖也讓徐河趕來馬車,想將李明雅接回家中。
李明雅卻紅著眼睛偏開頭:我不去,我自己有家。
徐靖心疼又歉疚,開口無比艱澀:我很抱歉我、我承認我做的不夠好,你恨我也是應當的
可我喜歡你的心意從未變過,毅王也答應不會傷你父親性命,不會問罪于你,這是我如今唯一能為你爭取的東西。他見明雅落淚,眼眶跟著泛紅,話音哽咽。
他抬手輕柔地替她擦淚:你如今不愿意同我回家也沒關系,我先送你入宮,等眼下事了,風光霞帔迎你,好不好?
李明雅吸氣忍住淚,沒說好與不好,轉身上了馬車。
姜羨余見明雅一直沒有看自己,知道她心里肯定也有氣,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怎么解釋,只能看著徐靖騎馬護送著馬車走遠,無奈嘆了一口氣。
身旁的謝承握住了他的手,我們也回家。
姜羨余笑了下,同他十指相扣,說道:餓了,去勝寒樓吃古董羹吧。
好。
文清十九年五月初一,文清帝在朝臣懇請下,下詔書立李熠為儲君,命其代理朝政。
與此同時,山東、陜西節度使也分別收到加急密信,將睿王和忠王留在封地的家眷收押,送往京城受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