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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是
不是!姜羨余膝行上前,握住姜父持刀的手腕,我跟他情投意合,彼此有意,不是他哄我騙我,也不是我不懂情愛!我知道自己有多喜歡他,也明白自己非他不可,除了他我不可能再喜歡旁人,姑娘和男子都不可能!
姜羨余紅著眼睛哽咽:就算你們攔我,我也要同他過一輩子!
一輩子?姜父將刀尖逼近謝承,那他呢?他也愿意同你過一輩子?
平濤!謝父看著那鋒利的刀尖心驚肉跳,忍不住出聲阻攔。謝母也急急忙忙上前。
姜母卻抬手攔住他們,似笑非笑道:且慢!我家蠢小子一門心思同你家小子好,你家小子可還沒吭聲呢。姜柏舟自覺站在姜母身邊,透露出同樣的意思。
謝父臉色微變,謝母也一臉倉皇。謝桑柔和段書文則跟著皺眉。
他們差點忘了,姜平濤平日雖然愛收拾調(diào)皮搗蛋的姜羨余,但姜羨余畢竟是他兒子,如今發(fā)生這樣的事,自然也同他們一樣,私心偏袒自家孩子。
而且姜平濤還是謝承的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就是真砍謝承一刀,他們也不能說他教訓(xùn)得不對。
謝父有些后悔一時沖動把姜平濤夫婦請來。
他兒子若是真心同姜家小子好,姜平濤夫婦未必答應(yīng);若不是真心,姜平濤夫婦更不會輕易放過他。不管怎么回答,都少不了一頓打。
謝父雖然對謝承嚴厲,自己教訓(xùn)孩子也會動手,但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對自己孩子動刀。
平濤,先把刀收起謝父還想再勸,卻見謝承捂著肩膀撐起身,同姜羨余一塊跪在姜父面前,拉住了姜羨余的手。
我同他的心意一樣,不管你們?nèi)绾巫钄r,不管旁人怎么看,我都要同他白頭到老,同葬一棺。
荒唐!謝父忍不住呵斥,卻撞上謝承望過來的眼神,毅然決然,不容置喙,是他從未見過的堅決與篤定。
他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被身旁的段書文扶住,一時間驚怒又茫然怎么他養(yǎng)育了二十載的孩子,如此輕易地拋棄了父母親族,選擇了一個外人?
是他們做父母的待他不夠好,還是謝家待他不夠好?!
還是他壓根不懂,父母和家族在他身上寄予了多少厚望?!
謝父心念幾轉(zhuǎn),呼吸粗重,剛想開口,就聽姜平濤問:白頭到老?同葬一棺?
你不打算娶妻生子?也不打算入朝為官?姜父收回長刀,插入腳邊地里,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承,你學識過人前途無量,來日興許就能高中狀元,被皇親貴族榜下捉婿,從此平步青云、飛黃騰達。即便是這樣,你也要同我家這個傻小子好?
是。我同樣非他不可,不會再喜歡旁人。
姜父冷哼一聲,繼續(xù)問:哪怕我家身世不清白,可能拖累你拖累謝家,你也愿意同我家小子好?
姜家的過往,謝家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姜父便沒有避諱,直接道明。
是,謝承答得毫不猶豫,我知道江家無罪,小余更是無辜。所以他無論想平反,還是想歸隱江湖、浪跡天涯,我都會陪著他。但我不會拖累謝家。
他看向謝父謝母,眼眶微微發(fā)熱:我一人入朝,搭上了九王的船,若是順風順水,我便會為謝家后輩入仕鋪好路。若是船傾人覆,也只損失我一人。我給父親母親還有阿姐一家謀好了退路,存好了銀錢,哪怕我出了意外,也不會連累你們。
謝母聽得怔怔落淚,撲上前跌坐在謝承身旁,捶著他的肩膀哽咽控訴:你說的什么混賬話?!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爹娘如何能眼睜睜看你走歪路?看著你冒險?
姜父姜母、姜柏舟以及謝桑柔和段書文都沒想到謝承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不僅表明同小余相守一生的決心,還透露出早在鄉(xiāng)試結(jié)束的時候,甚至更早之前,他就已經(jīng)對小余動了情,有了白頭到老的念頭,因此早早謀劃了一切。
姜柏舟和段書文對視一眼,自認對心愛的姑娘同樣真心誠意、珍之重之,可仍是不如謝承想得長遠,做得果決。
姜父同樣與姜母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家的傻小子,何德何能找上這么情深意重的對象?雖然這性別不太對,但若是換個姑娘
就他們家傻小子那糊涂樣,猴年馬月才能追到姑娘,將人娶回家?
要不就這么著?姜父朝姜母使眼色。
姜母猶豫,還是搖了搖頭:不成,再看看,萬一他倆以后自己掰了呢?咱家傻小子也不是沒同謝承鬧翻過。
可那不是隔兩天又好了嗎?姜父心想,又忽然一愣:他娘的!敢情這兩人青梅竹馬,老早就跟老夫老妻似的,床頭打架床尾合了。
等會兒!他們家傻小子是青梅吧?
是吧?
姜父、姜母:
謝母罵累了謝承,趴在他肩頭垂淚,謝承一手攬著她,咬牙一言不發(fā),眼睛卻跟著泛紅。
姜羨余察覺到謝承抓著自己手腕的手越來越用力,知道對方雖然做了那些打算,說了那些話,但心里肯定也同謝母一樣不好受。于是他也跟著鼻酸,手掙開謝承反握住他,同他十指相扣。
盡管他能理解雙方父母的反對與阻攔,也明白前路還有千難萬險,但他還是不想和謝承分開。
伯母,您別哭。姜羨余安慰謝母,我會保護謝承,不讓他犯險。您要是愿意,我以后也孝敬您。
姜父、姜母、姜柏舟:
姜羨余說著自己也心虛,看向自己爹娘,被兩人狠狠地剜了一眼。
別說了!謝父呵斥道,你們兩個如今被情愛沖昏了頭腦,所思所言都做不得數(shù)!等來日幡然悔悟,必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姜羨余想反駁,謝父卻抬手制止他,對姜父姜母道:你們先帶他回去,暫且分開他們兩個,讓他們清醒清醒。
姜父姜母對視一眼,同意了這個提議。姜父眼神示意姜柏舟,后者立刻上前拉姜羨余。
姜羨余搖頭拒絕,抓緊了謝承的手,紅著眼睛看向他。
謝承看了一眼謝父和姜父,松開謝母,抬手摸了摸姜羨余紅腫的臉頰。
姜羨余一個勁搖頭,不愿意同他分開。
謝承傾身抱了抱他,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先回家,我過兩日去找你。如果我沒能來,我們就在京城見。
姜羨余忍了許久的淚瞬間落下,緊緊回抱住謝承:我等你到元宵,如果你不來,我上天入地也要找到你。
謝承低聲說好,吻了一下他被扇紅的耳朵。
然后松開了手。
姜羨余被姜柏舟拉起來,忍著淚看向謝父:伯父您別罰他,他馬上就要進京趕考,不能受傷也不能生病。您要是生氣可以罰我,我替他扛。
謝父一口氣堵在喉頭:
姜父姜母簡直沒眼看,拉著姜羨余趕緊離開。
姜羨余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呼喚一直站在邊上抹眼淚的識墨:識墨,給謝承的肩膀擦點跌打酒,多給他揉揉。每天都要!
姜父氣得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就你心疼他?!就你能耐?!
姜羨余捂著腦袋吧嗒吧嗒掉眼淚:您別打我這兒,我剛剛還耳鳴,聽不見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