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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非常人之力所能及。
方志洲卻嘆道:你分明懂我的意思,又何必如此自謙?若非看中你的本事,我怎會把你單獨叫來?
方志洲確實惜才,賞識謝承是真的,想替九王拿下謝家的財力支持也是真的。只不過你情我愿、誠心歸順,總好過威逼利誘,弄巧成拙。所以他招攬謝承,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誠意。
這謝承從椅子上起身,躬身拱手,晚輩不才,唯恐難以擔此重任,辜負巡撫大人的信任與賞識。
方志洲聽出他話里有松口的意思,稱贊道:我不會看錯人,如今的年輕之輩當中,少有你這般沉穩謙遜、進退有度、不急功近利之人。我方才說的那些,并非要你如今就做到。你的當務之急是準備會試,切莫埋沒狀元之才。
他拍了拍手邊的一摞書,我這有幾本舊書,上頭有我當年潛心研讀所作的注記,想必對你應試有些幫助。
謝承倒了一杯茶,躬身遞給方志洲:承蒙老師厚愛,學生定當全力以赴。
收了書就算承了對方的指點,再稱對方一聲老師,便算作歸入方志洲門下。
方志洲滿意地接過茶飲下,笑著對他道:坐,這茶葉乃陛下所賜,不可多得。
謝承知道他還有話沒說完,依言坐下,端著茶盞悉聽后話。
果然,方志洲問:那日鹿鳴宴,你帶來的那個小子,被貴人請入園中待了一日,這事兒你可知道?
謝承知道對方在試探他是不是已經同睿王搭上了線,于是如實道:學生知道。說來也巧,前陣子我同好友夜游秦淮,碰巧遇見一位富家姑娘被人糾纏,好友便出手幫了那姑娘。誰曾想對方竟是皇親國戚,著實叫人意外。
方志洲不動聲色地觀察他的表情,見他此話不似作偽,道:原來如此,那姑娘是睿王的掌上明珠,你們幫了她,睿王也要承你們的情。
不敢。謝承忙道,區區小事,哪敢在睿王面前邀功?只是郡主喜愛交友,纏著我那好友帶她去游揚州。
哦?方志洲瞇了瞇眼睛,你那好友,怕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謝承聞言一怔,身世?
二十年前,天心府指揮使江蔚風下毒謀害明仁帝,舉家入獄,滿門處死。卻有傳言稱,有江家后人逃出生天,歸隱江湖。方志洲道,你那好友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就該知道要離皇家人遠一些。
謝承忽地起身,神色驚駭萬分:老師這是何意?小余他同江蔚風怎么可能有關系?
方志洲安撫道:不必如此驚慌,江家無辜,朝中許多人心知肚明,當年江家后人順利出逃,也正是因為有朝中勢力相助。但這個案子畢竟事關皇家,罪罪無可恕。
后頭一句,他壓低了聲音。
況且如今又有流言,說他們當時攜天心府部分勢力歸隱,個個實力不容小覷
方志洲看向謝承,神色凝重,如今他們家已經被人盯上了,你同他交好,又拜了他父親為師,恐怕會受連累。
謝承怔住,面色蒼白,靜默半晌,語氣艱澀道: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教我武藝,待我赤誠,若是有人加害于他,學生無法坐視不管。
他朝方志洲拱手,神情變得堅毅決然:還請老師指點迷津。
方志洲看著他,無奈嘆了口氣,難得你有心,但這件事實在不好辦,畢竟是上頭定的罪,想要平反并不容易
他捋須擰眉,沉吟片刻后,給謝承出了主意,要說皇室之中,還有誰向著江家,恐怕就只有那位王爺了。
陪方志洲演了一出戲,謝承回住處時已近子夜,姜羨余早已靠在他屋里床頭打起了瞌睡。
他聽見動靜迷迷糊糊睜眼,看向謝承,含糊嘟囔:回來了?
嗯。謝承摸了摸他的臉,你繼續睡,我去洗漱。
姜羨余強打著精神等他洗漱完,挨到他身邊:怎么樣?談妥了嗎?
嗯,與前世差不多。謝承攬著他躺下,將方志洲的話說給他聽。
姜羨余枕在他旁邊打了個哈欠:你們這么說話不累嗎?全是彎彎繞繞。
謝承彎起唇角,摸了摸他的臉,你聽聽就算了,不必過心。
那不成。姜羨余抱住他的胳膊,我也要學,學成人精。
謝承笑了下,把后頭的事情也同他說了。
你請他幫忙查段大哥的父親?姜羨余忽然睜開眼睛看向謝承。
嗯。謝承道,聽聞二十多年前,段伯父曾在京城為官,只是不得志,接連被貶,回到揚州后郁郁而終,留下段伯母與姐夫相依為命。可我總覺得,段伯母待姐夫,著實不算親近。
謝承將前世段書文病逝的經過以及阿姐受的委屈告訴姜羨余。
這些姜羨余在前世死后略有耳聞,謝承這會兒也撿著重要的說,他越聽,越認同謝承的懷疑段伯母恐怕是個后娘。
姜羨余道:如果能證實你的猜測,事情就會好辦許多。
否則生恩和養恩都壓在段大哥身上,若是控訴段伯母待他不好,會被人戳脊梁骨。
嗯,最多半個月就會有消息。
姜羨余點了點頭,拉起被子蓋住彼此,那咱們明日就回揚州?
嗯。謝承親了一下他的額頭,我們回家。
第三十九章 今生:返回揚州醋勁不小,正合他意
清晨,江面霧色藹藹,籠罩著深秋的寒意。
姜羨余幫著鏢師將這次要押送回揚州的貨物裝上船,來回幾趟出了不少汗,想脫衣服換一件薄衫,被謝承制止。
天涼,出了汗更容易著涼。
姜羨余想了下,還是聽了謝承的話。
他和謝承來時未帶秋衣,前陣子去郎云閣制了幾套,都是同樣的布料和花色,謝承定的是書生袍,他定的則是仿騎馬裝的勁裝樣式。
姜柏舟見了酸得堪比老陳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才是親兄弟。
姜羨余掏腰包給他也制了幾身新衣,才堵住了他的嘴。
今日姜羨余同謝承就穿了同一個顏色,鏢局的鏢師都打趣他倆比親兄弟還親。
姜羨余聽著心虛,不好意思和謝承站在一塊,腳不沾地地找活干。
剛喝了口熱茶,他又問謝承:咱們的行李都搬上船了?
謝承:嗯,歇會兒吧。
姜羨余瞥見識墨和平安還在幫段書文搬行李,又閑不住,我去幫段大哥。
謝承知道他還因眾人方才的調侃不自在,忍下了過去幫忙的念頭。
他特意制了相似的衣服,向身邊人展露他們的親密,想通過潛移默化的方式,讓大家以后得知他們的關系時,不至于太過驚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