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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謝承的吩咐,幫忙替揚州書院的幾個秀才看榜。他們大部分都不愿負擔這么久的住宿費,考完試就隨陳夫子回揚州去了。
平安從懷里掏出做了記錄的紙,念道:張濤張公子中了第六名的亞魁,李浩斌李公子十七名,劉定才劉公子三十二名溫璀溫公子一百九十二名,還有還有四位公子沒中。
謝承點了點頭,給平安也發了一個紅封,辛苦了。
又給李嬸夫婦發了,讓他們準備家宴慶祝一番。
后頭又來了幾波報喜的人,識墨都給了喜錢,一整天段宅門口就沒停下過熱鬧。
周圍鄰居都在念叨,這宅子原先住了一個在國子監讀書的舉人,如今又出了一個舉人,肯定是風水好。
宅子主人聽到風聲也過來道喜,笑得合不攏嘴不說,還要給段書文減租。
直到夜里,段宅的熱鬧才消停下來。
下午識墨先去了一趟謝家的鋪子,給掌柜和伙計發了喜錢,又去衙門看了一圈武舉的龍虎榜。
對于任逍遙的假身份,謝承并未瞞著識墨,但真相背后的彎彎繞繞,謝承沒說太多,只讓他著重打聽一個叫段御的人。
識墨回來后氣憤道:那個謝彥成竟然中了亞元,武解元也被那個段御奪了。
眾人都有些驚訝,沒想到那個叫段御的人果真有幾分本事。
只不過,姜羨余疑惑道:我還以為任逍遙會比段御強上一些。
姜柏舟搖頭:這人我們都沒實際接觸過,不好妄下定論。那日我們只看出他武藝上比任逍遙差點,但也許正如謝承所說,他可能在其他兩項有過人之處。
確實。段書文點頭附和,又看向謝承,明日鹿鳴宴文武同宴,倒是可以觀察一番。
謝承卻指頭叩著桌面沉思了片刻,道:我們忽略了一點武舉會試的規則與鄉試并不相同。
眾人聞言一怔,聽謝承說起武舉會試。
童試到鄉試,都是要通過武藝考核才能參加文試;但會試,得先經過文試,才有資格通過比武來定名次。
而這個比武,由各省的武舉人按鄉試排名決定次序,同名互比,勝者繼續向上挑戰,直至決出唯一的勝者,也就是武狀元。
也就是說,各省武解元是最后迎戰的幾人。
姜羨余聽完不禁蹙眉,看向謝承:你的意思是,任逍遙為了給段御鋪路,也許保留了實力,有意把他推上了解元的位置?
不姜柏舟順著謝承的思路猜測,這屆武舉鄉試并非沒有能人,光任逍遙一個人保留實力,段御根本奪不了解元。
姜柏舟:這人應該是在營陣和戰策兵法方面確實有點才能,但武藝不夠強,武解元可以靠自己拿到手,但會試的名次就未必了。
姜羨余這會兒明白了過來,所以忠王給任逍遙安排謝彥成這個假身份,就是為了在會試的時候,讓謝彥成給段御掃清障礙?
謝承點頭:若是如此,忠王也許不只是在江南省的武舉當中安排了人手。
畢竟若要獲得武狀元,光靠一個任逍遙是不夠的。
段書文想得更深一點,可忠王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讓段御拿到武狀元?其實只要拿到一甲武進士,再加上與忠王的姻親關系,不就能在朝中謀到好差事了嗎?
姜羨余擰眉深思,同謝承和姜柏舟分別對視了一眼,忽然靈光一閃,答道:天心府!只有武狀元才能不論出身直接進入天心府。
否則,皇子的姻親絕對不可能進入陛下的心腹機構。
但任何一個對皇位有野望的皇子,都不可能沒有打過天心府的主意。
謝承點頭:如此看來,如今的天心府當中應該無人偏向忠王,所以他才會費盡心機有此安排。
但他這樣做豈不是野心昭昭?姜羨余問。
謝承捻了下拇指,道:所以我懷疑,他絕對不止段御和任逍遙一步棋。
他頓了頓,繼續猜測道:又或者,他故意將段御擺到明面,暴露給眾人看,那么如果其他皇子也想用類似的手段給自己安插人手,是不是就行不通了?而最終選出來的武狀元,會不會不管是誰,都被陛下懷疑出身不純?
姜羨余心里咯噔一下,更加清楚的意識到,當權者不仁不義,會對普通人造成多大的影響。
若真如此,武舉不就成了上位者博弈的籌碼,哪還有寒門武者的出路?
那文舉呢?
謝承所走的路,也是這樣陰風晦雨嗎?
第三十六章 今生:赴鹿鳴宴他是我哥(情哥哥)
這屆鹿鳴宴文武同宴,地點在江南行宮當中的鹿鳴園。
園中既有流觴曲水的文雅之地,也有比馬射箭的會武之所,是太.祖皇帝當年下令興建行宮時,專門設來嘉賞舉子的場所。
按照此次宴會的安排,巳時前諸位舉人入園,稍后巡撫大人和文武考官到場,分別組織文會武會,交流切磋。待午時,一同匯聚到正園參加午宴。午后便可自由行動,論文比武,結朋交友,亦或提前離開。申時末眾人離園。
謝承一大早就收拾好準備出門,姜羨余拉來鏢局的馬車,將他送至鹿鳴園。
姜羨余不在受邀之列,只能扮做車夫,和識墨一塊候在側園,同其他舉人的隨從待在一塊。
這次和謝承一塊留在金陵等榜的書院同窗只有張濤,李浩斌和劉定才是聽到填榜的消息才趕來金陵,剛巧趕上了鹿鳴宴。他們在園外和謝承碰面,打算一塊進去。
入園前,謝承還勸在姜羨余不要在這里等。
姜羨余倒也不是真那么黏人,只是一來沒參加過這樣的宴會,有些好奇;二是知道任逍遙和段御也在,擔心謝承同他們對上會吃虧,所以才執意跟來。
沒事,這里也有茶水吃食招待,餓不著也累不著,你放心去吧。姜羨余小聲道。
謝承也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便也不再勸,只是叮囑道:今日有不少官員列席,守備必然不會松懈,你小心些,遇事切莫沖動。
姜羨余原本打算偷偷潛入園中看看熱鬧,但聽了謝承的話也知道輕重,打消了這個念頭。他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快去吧。
謝承走了之后,姜羨余果真百無聊賴,但他不敢妄動,也就翻上馬車頂看兩眼,又坐回來同識墨聊閑話。
園里不缺奇石假山,茂林修竹,亭臺樓閣相映成趣,金桂淡菊相得益彰。依稀能看見三五成群的舉子,可惜視野不清瞧不清臉。
武會的場所離這頭更近,但暫時沒瞧見任逍遙和段御的身影。
不一會兒,姜羨余看到舉子們朝兩處匯聚,好像是文武考官到了。
武會開始后,依稀能聽見一聲聲叫好,惹得這廂許多隨從好奇地仰頭朝正園里看,又學不來姜羨余的樣,輕輕松松翻到馬車頂上,只能聽個熱鬧。
識墨敲了敲馬車,朝姜羨余遞了個眼色,問他要不要喝茶。
姜羨余發現眾人都看著他,從馬車上翻了下來,鉆進車廂里頭。他本無意招人眼,還是不要引起旁人注意好。
識墨給他遞了茶水進車廂,旁邊同樣在這守著馬車的別家隨從忍不住搭話:你家這個車夫,功夫很厲害吧?
架子也挺大的,主子的馬車也敢隨意出入。
后頭這話他沒說,但識墨察言觀色的本事也不差,笑著對那人道:他不只是我家車夫,還是我家公子的護衛。
至于更多的他也不說了,任憑對方自己體會。
搭話那個隨從不知道識墨是哪個舉子的隨從,但也知道分寸,不敢給自家主人添麻煩,見對方不再搭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問。
心里卻猜測,馬車里的那個人功夫肯定很厲害,否則怎會如此受仆人敬重?但又想不通,既然那么厲害,怎么不去考武舉,而是來給人當護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