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煙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母一邊用銀針挑出木屑,一邊心疼地數落他,就算是心里不痛快,也不該拿自己的身子撒氣。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這不是往娘心口扎刀子嗎?
兒子知錯。
謝母頓了頓,抬頭見他垂頭乖順的模樣,不禁嘆了一口氣,一邊給他上藥,一邊道:我知你自小懂事,沒讓我費過心。
但我偶爾也發愁,你從來不哭鬧、不撒嬌,越大性子越沉悶,凡事憋在心里,甚少同我和你父親袒露心聲是不是因為我們,待你過于嚴苛了?
母親謝承開了口,卻不知該如何寬慰謝母,靜了片刻才道:兒子生性寡淡沉悶,讓您費心了。
謝母喉頭哽了哽,反駁道:做母親的,怎會不知自己兒子到底是什么性子?你若真是無怒無喜,今日又怎么發這么大的火?
謝承動了動唇,垂眸不語。
他逐漸意識到,自己今日確實過于反常了。
小余那孩子性情活潑,我原本以為你同他處不來,會漸漸生分。沒想到你倆倒是親如手足,越大感情越好。
謝母給他包扎好傷處,嘆道:既然如此,小打小鬧也就罷了,何必臉紅急眼,傷了感情?
謝母勸他:娘也不是要你一味讓著他。他是比你小兩歲,但不懂事的地方也得改。你可以說說他,但別自個兒生悶氣,嗯?
謝承眼睫顫了顫,嗯了一聲,沒敢看謝母。
如今謝母還不知道他對小余的心思,只以為他們兄弟情深。
但他自己清楚并非如此。
上輩子他藏得好,險些連自己都騙過。可這輩子重新睜眼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會再放開那個人。
只是他不敢輕舉妄動,想細細謀劃,步步為營。
可今日卻失了分寸。
他也是如今才明白,原來對方離開他的視線便會令他不安,言行反復便會令他失常,脫離他的掌控便會令他理智全無。
而任逍遙,就是逼瘋他的毒藥。
只要他出現在姜羨余身邊,就足以讓他像被侵犯領地的兇獸一樣瘋狂。
甚至因此,遷怒本該捧在手心珍視之人。
若是前世的姜羨余,今日這般受氣,定會同他鬧翻,甚至故意與他唱反調,偏要和任逍遙交好。
而他今日之所以敢這么沖姜羨余口不擇言,也不過是仗著對方同他一樣重生而來。他其實心中篤定,姜羨余即便不恨任逍遙,也不會再輕信此人。
他分明知道,卻還是對姜羨余發了火,暴露自己對任逍遙的抵觸,極有可能還暴露了自己重生的秘密。
如果少年足夠敏銳,恐怕已經發現了。
謝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萬幸傷得不重,否則你這幾日如何吃飯寫字?下月如何參加科考?
謝承:是兒子沖動了,往后不會了。
見他已經自省上了,謝母輕嘆一聲,我讓廚房給你送飯過來,若還是心氣不順,便向書院告假,在家歇著。
多謝母親。
這廂謝承食不知味,隔壁姜府的客宴也不太順利。
姜羨余悶悶不樂,根本沒工夫搭理任逍遙,連待客的禮數都懶得應付。
他吃了半碗飯就擱下筷子起身,你們慢用,我先去書院了。
這孩子!姜父佯怒,客人還在呢!
姜母略帶歉意向任逍遙解釋:任少俠勿怪,這孩子被我們寵壞了,不懂禮數。
任逍遙笑道:伯父伯母言重了,是任某突然到訪,給諸位添麻煩了。
說著,他舉杯對姜父姜母道:多謝伯父伯母和柏舟兄盛情款待,任某以茶代酒,聊表謝意。
飯后,任逍遙告辭離去,姜柏舟沒再挽留,將他送到門外。
出了姜府,任逍遙臉上謙和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瞥了一眼隔壁謝府,眼眸微暗。
另一邊,姜羨余趕去書院,在秀才甲班等到午后上課,也沒能等到謝承。
這才意識到,謝承恐怕不會來了。
他想回謝府找人,卻被劉夫子逮個正著,押回童生班上課去了。
課后還被夫子留堂,硬是將上午缺的課補齊了,又被盯著寫完功課才得以脫身。
離開書院時天色已晚,上弦月高懸,夜市喧囂熱鬧。
姜羨余正好饑腸轆轆,便去聚仙樓買了一只叫花雞,又提了一壇酒,準備回去找謝承。
前世他與任逍遙交好,耽誤了課業,謝承也曾表露過不滿。所以他不確定,謝承今日的怒意,是擔心他不務正業,又想去闖蕩天下,還是真的同他一樣重生了。
但謝承與任逍遙只有一面之緣,就將后者視作狼子野心,重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所以那會兒姜羨余沒敢去追謝承,如今冷靜下來了,也不敢去問。
若是對方也重生了,姜羨余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可逃避也不是辦法,無論如何,他都不打算同謝承冷戰置氣。
謝府,修竹院。
謝承拆了右手的綁帶,忍著手背的疼痛練了幾張大字,心緒慢慢沉淀下來。
卻在此時,聽見院外撲通一聲異響。
他擰眉停筆,識墨?
是我。
房門突然被推開,一身黑衣的蒙面男子負劍站在門邊,拉下面罩,笑著看向謝承,喚道:謝臨淵。
謝承面色驟冷,咬緊了后槽牙:任逍遙!
午時在姜府門前那一眼對視,謝承便發現了任逍遙的異樣,這一刻心中的猜測終于得到了證實。
別來無恙,謝臨淵。任逍遙臉上的笑容依舊謙和溫潤,笑意卻不達眼底。
謝承眸中迸發出燎原烈火般的恨意,轉身抽出架上長劍,朝任逍遙刺去。
任逍遙退到院外,抽出背后長劍抵擋。
謝承瞥見躺在地上的識墨,心中怒意更甚。
任逍遙笑道:別擔心,我只是把他敲暈了。
但謝承并不打算放過他,招招致命,殺意兇兇。
任逍遙且戰且退,似乎只為試探,無意糾纏,閃身飛上屋頂,準備抽身離去。
謝承追上去,不打算放任他自由來去。
長劍碰撞迸出火花,腳下一陣踏瓦之聲,謝府的下人被驚動了。
就在此時,任逍遙突然聽見疾風呼嘯,連忙側身避開,就見一個酒壇砸到屋頂之上,鏗鏘一聲巨響。
若是再遲半分,那酒壇就要砸在他腦門上了。
他詫異地看向酒壇來處,對上了姜羨余怒火生生的眼。
姜羨余的出現令謝承慌了一瞬,繼而殺意更濃,誓要趁此機會取下任逍遙首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