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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們好好看著,怎么就沒氣兒了!
壽哥氣得踹向兩個看守,咬牙切齒道:給他吊命的參片莫不是你倆吞了?
小的哪敢啊壽哥!
兩個看守撲通跪到地上,扒著壽哥的褲腿求饒,半個時辰前小的還給他喂了參片和溫水!誰能想到兄弟們瞇個眼的功夫,他就已經涼透了啊!
是啊是啊!
行了!壽哥咬牙踢開兩人,將府里的大夫請過來,我去稟報王爺。
啊?看守聞言一愣,看向地上的尸體,壽哥,他、他這還有救啊?
壽哥:閉嘴!讓你去就去!有救沒救你說了算?
兩個看守頓悟,連滾帶爬往外跑。
壽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苦著臉狠狠一跺腳,跟著跑出牢房。
誰知剛跑兩步,就撞見了另一群人,自石階下到地牢。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聽見這道不算陌生的聲音,化作鬼魂的姜羨余心中一緊,慢慢飄到牢房外頭,站在昏暗的廊柱之下,望向出聲之人。
只見一位左手提燈、右手拎著一把濕傘的男子,厲聲訓斥著壽哥等人。
若是沖撞了主子,你們哪個有命擔得起!
此人面白無須,嗓音尖利,正是這幾日審訊姜羨余的刑者之一。
姜羨余的魂魄面露懼色,忍不住縮回牢房當中,全然忘了自己如今只是一介鬼魂,不會被活人瞧見。
而臺階之下的壽哥,看見提燈男子身后之人,連忙撲上前跪地求饒: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奴才這是急著回稟王爺,才失了分寸。牢里那小子那小子怕是不好了!
幾個看守緊隨其后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先前開口的尖嗓男子臉色驟變,側身向后,手中的燈籠照亮后方,隱在暗中的華服中年男子露出真容。
姜羨余的魂魄看見那人,瞳孔一縮,記憶翻涌而出別看對方面相儒雅溫和,內里卻有著令膽寒的手腕。
華服男子沒有說話,微微向后側頭。身后持刀的侍衛立刻三兩步跳下臺階,躥入牢房。
不過眨眼功夫,便拎著姜羨余的尸身返回,躬身道:稟王爺,尸身僵硬,咽氣至少一個時辰以上。
跪在地上的幾個看守頓時一抖,心虛地將頭埋得更低。
華服男子瞥見這一幕,眸色一沉,闔上雙目。
帶刀侍衛立刻閃身上前,手起刀落,幾個看守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已身首異處。
腥熱的血濺在壽哥臉上,叫他眼前一黑。
冷風和濕氣從臺階上灌下來,眾人大氣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望著華服男子。
片刻后,華服男子睜眼,往姜羨余的尸身瞥了一眼。
尖嗓男子見狀,放輕聲音,小心翼翼搭話:爺,這尸身?
華服男子沉默片刻,輕輕嗤笑一聲,掛到府衙門外。
姜羨余的魂魄聞言又是一顫,遍體生寒!
這人竟然連他的尸身也不放過!
一旁的尖嗓男子忍不住揣測道:爺是想,誘他同伙落網?
華服男子冷眼瞥向他。
尖嗓男子一頓,忙自掌了一下嘴巴:哎喲!瞧奴才笨的!奴才曉得了。
他們抓住人犯這么些天,壓根不見有人來救他,想必這人早已被他同伙視作棄子,如今只剩一具尸體,更不會有人在乎。
僅剩的價值便是用來震懾那些隱在暗中的宵小。
至此,華服男子收回視線,轉身拾階而上。
剛走兩步,臺階之上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王爺!
一隊帶刀侍衛闖進來,神色焦急,有刺客夜闖王府,人數眾多,請王爺隨屬下從側門離開。
華服男子臉色一變,抽出侍衛腰間的佩刀,大步離開。
尖嗓男子和一眾侍衛連忙緊隨其后。
地牢一下子空了。
壽哥顫顫巍巍爬起來,仰著脖子瞧了瞧石階上的動靜,候了片刻,竟扛起姜羨余的尸身,小心翼翼地順著石階往上走去。
姜羨余的魂魄不禁擰眉,跟了上去。
外頭暗夜急雨,瑟瑟秋風將屋檐下的燈籠吹得無助飄搖,轉瞬熄滅。
地牢附近的守衛全數調去抵御刺客,壽哥扛著姜羨余的尸身輕松離開地牢,走出院子。
沒走幾步,竟然迎面遇上一隊手持刀劍的蒙面黑衣人,將壽哥團團圍住。
尾隨壽哥的孤魂下意識抬手擺出防御姿勢,卻發現這群黑衣人的視線并不在他身上。
姜羨余終于意識到,自己真的成了活人瞧不見的孤魂野鬼。
只見那群一身血氣的黑衣人,一致看向壽哥背上的尸身。
壽哥忙將人卸下,為首的黑衣人立刻扔下帶血的劍沖上前,穩穩接住那具身體。
卻聽壽哥嘆道:晚了一步,他已經沒氣了。
那黑衣人身形一晃,抱著懷中人撲通一聲單膝跪下,抬眸看向壽哥,滿眼難以置信。
姜羨余的魂魄看著對方唯一露出的眉眼,詫異萬分:謝承?!
他怎會在此?!
那人仿佛聽見姜羨余的聲音,忽然轉頭朝他的魂魄所在看了過來。
隔著雨幕,姜羨余看清了他的眼睛
這雙他再熟悉不過的眼睛,此刻眼角沾著血,雙眸一片赤紅,死死盯向他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姜羨余甚至以為他看見了自己的魂魄,情不自禁朝他走去。
但謝承并沒有看見他。
他只將方才耳邊閃過的聲音當做幻覺,低頭看向懷中冰冷的尸身。
他牙關打顫,攬著姜羨余的手微微顫抖,沾了血的手輕輕碰了碰姜羨余臉上的傷痕,然后低下頭,鼻尖挨近姜羨余的鼻尖
怎么會?
怎會流這么多血?!
怎會受這么多傷?!
怎么就就沒了生息!
謝承哽住喉,將姜羨余緊緊抱入懷中,埋首在姜羨余頸邊,無聲地吶喊質問。
可懷中的身體冰冷而僵硬,一絲溫度也無。
謝承手上青筋凸起,喉頭溢出一聲又一聲嗚咽,似孤獸悲鳴,消散在悲風冷雨之中。
姜羨余的靈魂狠狠一悸。
他沒想到,化作魂魄之后還會感覺到疼像是有一只大手穿透他的胸膛,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心如刀絞,不過如此。
謝承,他忍不住哽咽,在謝承跟前蹲下,你別哭啊
一位黑衣人上前,抬手按住謝承顫抖的肩,先生,此地不宜久留。
嗚咽聲一頓,謝承止住顫抖,深吸一氣,再抬眸時,雙目赤紅如沁血,怒火翻涌,恨意滔天!
清晨的陽光灑入溫馨雅致的臥房,床上的人翻了個身,不知踹到什么物件,啪嗒一聲落到地上。
床上的人皺眉,又翻了個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