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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中國畫之所以走下坡路,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人們對于勾染不再重視。
勾染指的是兩種技法,前者指線描,后者指色彩。
古代畫師們在創作壁畫時,一般分為兩個步驟。第一步由學徒勾勒基本形狀,第二步才由名師進行指導修改,也就是畫龍點睛的部分。
另一名專家感慨:這幅小畫的色彩部分,絕對是精髓。值得我們學習。
其他專家們也隨之附和點頭。
可這一幕落在其他工作人員、甚至那群B大考古系學生眼中,就顯得分外離奇驚悚了。
一群四五十歲的古畫修復精英人士,竟然在談論如何學習一個少年的長處
戚臨清到底是有多牛逼?
壁畫修復是一個龐大的工作量,必須采取團隊合作。
這也是為什么陳忠翔請來了十幾名專家的原因。
他在離開前并未讓這些專家停止研究。
有了戚臨清這幅堪稱教科書般標準的臨摹復原畫,在敲定主體修復方案之后,他們開始緊鑼密鼓地展開工作。
一開始專家們還想仗著自己年齡大、閱歷深來占主導。
但他們很快發現,戚臨清對古壁畫的知識比自己懂得還多
比如做壁畫時的材料,小到畫筆、顏料的選擇方面,他都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議。
戚臨清自制了一種畫筆,造型特異,一落筆就有兩個小開叉的地分為三股子走。
專家們用這種筆畫出的線條,和原畫特點一模一樣。
還有暈染的工具。戚臨清提議采用內地民間工匠所用的被稱為大虎爪小虎爪的畫刷,用來暈染天地以及人物或動物的臉,效果極佳。
溯古是古物修復的初衷。
在戚臨清的幫助下,他們的修復工作進行無比順利。
李琦有些恍惚:我覺得我們已經不是在溯古了。我懷疑戚臨清就是個古人。
一晃幾日過去。
由于戚臨清參與了考古隊的修復工作,他們的旅游行程得暫時延后。
不過甘以山、葉如南和唐古拉三人都沒覺得掃興。
因為他們也沾了光得到考古隊的允許,可以進到傅易的畫窟里近距離觀摩欣賞。
這可比逛十個博物館,還要讓他們興奮。
壁畫修復采取流水法操作,分組每人著一種顏色,或是線條。
最重要的部分,譬如人物的面部、手腳等細節,專家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將其交給戚臨清來畫。
李琦看著他在洞窟中忙碌著,忍不住道:我覺得你畫得跟恐怕跟原畫都相差無幾了。
戚臨清就笑笑不說話。
畢竟他自己就是原畫的作者,當然要更得心應手些。
這孩子畫得太好了。
后來專家們無數次在私下里夸贊戚臨清。
戚臨清要在沙漠深處的洞窟里呆一整天。
考古隊統一向營地定制了盒飯,每到飯點就會由專車送過來。
負責送餐的人正是梁明山。
鐘宸閑來無事,也會跟著他一塊上車去洞窟中逛逛。
不過短短幾天,鐘宸就發覺戚臨清在考古隊中的地位有顯著提升。
現在就連之前看他最不爽的地中海專家都對他無比恭敬、欽佩。
壁畫修復工作量浩大,有時候考古隊會忙不過來。
戚臨清便提議讓甘以山也過來幫忙。
她是我徒弟。他說。
如果是在以前專家們毫無疑問會反對。讓一個這么小的女孩參與修復工作簡直就是胡鬧!
可是現在,他們都默認同意了。
甘以山高興不已。能參與這種大型壁畫修復工作,對她而言是莫大的榮幸。
而且在戚臨清的親自教導下,她的進步顯著,不僅能幫上忙,甚至可以獨立完成一小片的壁畫色彩修補。
這讓唐古拉對她羨慕不已。
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車不敢開快,直到第四天,陳忠翔才開車把林夕晨老先生帶到了敦煌沙漠傅易遺址中。
此時他尚對洞窟中的修復進展一無所知。
這幾天大家忙于工作,壓根也沒人打電話向他匯報情況。
保姆車停在遺址門口。
陳忠翔下車,小心翼翼地將老先生攙扶下來,溫聲道:您慢著點走
林夕晨擺擺手不以為然道:別把我當易碎品,我這把老骨頭路還是能走得動的。
兩人一路走進被警戒線攔著的洞窟中。
數十名工作人員井井有條地穿梭其中,時不時從外面扛來一箱箱水和顏料。
陳忠翔注意到這一幕,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攔著一個工作人員詢問是怎么回事。
對方回答說:我們在開展修復工作啊。
陳忠翔:???
他一臉茫然,心想真是奇了怪了。
如果那群專家能行的話,他至于大老遠跑去陜西請林夕晨?
林夕晨眼尖地注意到那些精品顏料,微微一笑,道:看來考古局能人不少。
陳忠翔現在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尷尬地賠笑說了幾句場面話,隨后趕緊大步矮身鉆進洞窟中。
這里頭的空間很小。
陳忠翔一眼就看到一個年輕人趴在鋪著羊毛氈的地上熟練地勾色著色。
而旁邊幾名專家竟然在給他打下手!
陳忠翔驟地瞪大了眼睛。
他很快發現眼前的壁畫也跟自己離開前不一樣了。
你們修復的進度這么快?!他愕然。
專家們像是才注意到陳忠翔,轉過頭七嘴八舌地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多虧戚臨清。
他在壁畫上的天賦無與倫比。
你看,他指導修補的壁畫是不是毫無破綻
陳忠翔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壁畫。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可能。
一個半大小子,怎么能指導眾多專家進行棠朝古壁畫修復呢?
可是事實又如此鮮明地擺在前面。
陳忠翔不得不承認,這些補充的繪畫痕跡,確實堪稱精妙。
而這時,他恍惚地轉過身,才看到林夕晨老先生不知何時也跟著走了進來。
林老先生陳忠翔有些尷尬。
自己大老遠將對方請出山,誰知這邊的修復工作已有了新的指導進展。
等等,你先別說話。
林夕晨示意他噤聲,拄著拐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趴在地上的少年。
陳忠翔一愣,扭頭看過去。
只見這位林老先生的神情近乎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