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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沒有注?到那瓶忘關蓋子的502膠水也隨時滾落在了地板上,恰巧卡在兩張床之間。
等到12點,鐘宸洗漱完上床睡覺。
他戴著耳機,還是無法完全隔絕外面的轟鳴雷聲。
這是他上一世小時候留下的陰影。
鐘宸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你睡了嗎?他轉向對床,幽幽開口。
戚臨清:還沒。
鐘宸:我,呃,我現在有點想把床拼起來。
這句話說出口有點自打臉的?思,鐘宸感到臉頰上火辣辣地疼。
戚臨清:好。
他翻身打開燈,很快將兩張床拼接移到了一起。
鐘宸莫名有點臉熱。
木床是實心的,配有軟質床墊。
拼完之后,中間好像還有一條縫隙。
戚臨清抽出床單,又用力往里按了按,縫隙沒了。
兩張床緊緊連在了一起。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那瓶502膠水已經完全被擠壓爆了出來。
戚臨清:好了,睡吧。
鐘宸:哦。
啪嗒。燈又滅了。
鐘宸能感到身側人平緩的呼吸聲近在咫尺。
這一刻他完全忽略了外界的電閃雷鳴。
鐘宸翻了身,蜷在被子里,偷偷按住胸口。
咚,咚,咚。
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大過一聲,震耳欲聾。
自己這是怎么了。
鐘宸無奈捂住滾燙的額頭。
他還是睡不著。
次日,鐘宸昏昏沉沉地沒起來。
戚臨清一摸他的額頭,這才發現他發起了熱燒。
也許是最近每晚空調打太低了。
我帶你去醫務室好嗎?戚臨清用濕毛巾擦了擦對方的臉。
鐘宸面色泛著異樣的潮紅,勉強睜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含糊地應了聲嗯。
戚臨清背著鐘宸出門。
路上他遇到封嘉慶,順便讓對方幫自己請假。
封嘉慶看著他們,驚道:鐘哥怎么了?
戚臨清:發燒了。
他沒多解釋,趕緊背著對方前往醫務室。
等到了之后,醫務阿姨給鐘宸量了體溫,說不嚴重,只需要多休息。
吃了藥之后他如果還沒退燒就去醫院。她叮囑少年。
戚臨清點點頭,說:好。
鐘宸吃了藥就睡過去了。
戚臨清也沒去上課,一直坐在床邊,幫鐘宸換濕毛巾敷額頭。
閑下來的時間,他用醫務室里的便簽紙和鉛筆畫速寫。
唰唰唰。
戚臨清轉著筆尖,幾筆落下勾勒光影,
紙上出現了一個少年的側睡顏輪廓。
他的臉部線條相對柔和,鼻峰精致,左眼下瞼有一顆紅痣。
戚臨清畫到這里頓了頓,表情有些莫名。
自己畫的明明是鐘宸,可鐘宸臉上沒有這顆痣。
他曾經的徒弟,梁洛端有。
畫錯了。
戚臨清平靜下來,將這張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鐘宸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他揉了揉眼睛,掀開被子坐起身。
鐘宸隱約記得是戚臨清送自己過來的。
醫務室阿姨走進來,看到他哎呦了一聲。
你醒啦?快量□□溫,看看你退燒沒。
鐘宸目光落在桌上的幾塊濕毛巾,問:送我來的那個同學呢?
哦,你說那個高高帥帥的?他幾乎大半天都坐在這里給你換濕毛巾,我剛才叫他去吃飯啦。
鐘宸微怔。
阿姨晃了晃手里的體溫計,笑著說:蠻好的,燒已經退掉了。
退了燒之后鐘宸感覺好多了。
醫務室阿姨讓他回宿舍休息,這兩天暫時可以不用上課。
戚臨清去上晚自修,臨走前把宿舍的空調關了,說:你這兩天別吹冷風了。
鐘宸低低應道:嗯。
戚臨清走去畫室,路上遇到了甘以山。
甘以山笑著向他打了聲招呼,晚上好啊。鐘宸呢?今天怎么沒看你倆走在一起。
戚臨清:他生病了。
甘以山一愣,旋即道:這樣。對不起啊,讓他多注?休息。
戚臨清:沒事。
他夾著畫具消失在走廊盡頭。
甘以山覺得戚臨清今天好像有點低沉。
她戴上耳機,繼續低頭看國畫新人的直播。
等甘以山走進A班,同桌葉如南瞟了她一眼,調侃道:別人都看帥哥美女直播,就你,天天看這一雙手。
甘以山翻了一下眼睛,你懂什么,這雙手就是我的精神食糧。我做夢都想拜他為師。
葉如南:笑死,你對國畫真是愛的深沉。
甘以山:你也不天天喜歡畫那些搞黃色的....
葉如南趕緊捂住她的嘴,警惕地張望四周,噓!
D班教室。
剛下過暴雨,空氣悶沉。
學生們畫畫也提不起什么興趣。
韓仕拍了拍手,大家都打起精神,等下校長要來監督檢查。
底下卻沒幾人回應。
晚上大家畫的是人物素描,正苦苦掙扎在形體的苦海中。
封嘉慶邊畫邊聽著歌。
他覺得自己要感激戚臨清全家,要不是對方,他真的會被美術折磨至死。
封嘉慶想起這周末就能放假了,轉頭問:你周末打算回家嗎?不如我請你吃飯吧。
戚臨清:嗯,我回家。
封嘉慶:快快,回市里我請你吃大餐。
戚臨清搖了搖頭,說:不用。
他繼續手頭的活兒,打完人物的棱形輪廓后開始排線掃色。
與此同時。
志墨畫室的校長和幾名老師正路過教室門口。
校長剛從A班出來,笑逐顏開。
他低聲和老師們說:這屆臥虎藏龍,有才華的學生不少啊。
劉老師:當然吶,獲得過墨杯國畫全國賽冠軍的那孩子在D班,等會您瞧瞧。
校長一愣,這完全出乎他?料之外了。
他記得甘以山也是學國畫的,她在墨杯全國賽落榜了,卻還在A班。
戚臨清怎么可能會去D班?
校長情不自禁道:是不是排錯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