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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聊天的這會時間里,全國賽已經正式開始。
戚臨清握著身份證站在門外,按照隊伍順序慢慢向前移動。
他暗暗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拿捏好分寸,拿到第二名。
是了。戚臨清對一等獎的二十萬獎金并不感興趣。
他想得到的,包括參加墨杯的初念,從頭至尾都不過是那支舊毛筆。
你是Z省的冠軍吧?有人向他搭訕。
戚臨清側頭,看見身旁出聲的少年,點點頭。
于淶揚起笑容,道:我是Y省的,很高興認識你。
戚臨清:你好。
于淶剛才遠遠地就認出眼前的人了。
誰讓戚臨清生得高大挺拔,堪稱鶴立雞群。
排隊候場的時間較長,兩人聊了會天。
戚臨清這才得知于淶是現代國畫大師于景煥的親侄子,實力非凡。
他思索片刻,問:你能拿第一嗎?
于淶笑道:可能吧,我也不敢保證,但我覺得機會挺大的。
于淶并不認為戚臨清會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他在網上了解過對方,一個農村出身的真少爺,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從小從于伯伯那里受到的書墨教導?
也正是因此,于淶選擇搭訕戚臨清。
沒有利益競爭的對手,才能成為朋友。
戚臨清聞言,心中暗暗盼著等下能排坐在于淶身邊。這樣自己就能參考對方的畫,降低水平了。
否則他怕自己掌控不好尺度。
畫畫,無論畫到極致或是極差都很容易。
但偏偏像現在這種不上不下的情況,就很難搞。
等位置表出來后,戚臨清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排在于淶左下角,表情微微一松。
他穩住心態,大步踏進賽場。
而另一邊。
高泰清也對這次比賽冠軍勢在必得。
還有曾經拿過往屆墨杯獎的汪林、甘以山等人
同齡人能到他們這般地步難免自傲,大家都對彼此都暗含敵意。
在這樣的情況下,戚臨清反而被他們完全忽視掉了。
根本沒人覺得這個未來即將去混娛樂圈的俊美少年,能對他們產生任何威脅。
這次比賽的題目,是【山水畫】。
戚臨清剛知道時都有些怔忪。天命巧合,竟然正好了抽到他最擅長的題材。
臺上。
眾評委們卻在心里各種嘀咕。
還不是因為這次比賽的主評委是嚴嘉德?他奉傅易為神,研究這位畫圣都快瘋魔了。
嚴嘉德甚至以一人之力拉高了現代山水畫史的文藝復興進度。
反正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必定會刮起一陣山水畫的風潮。
一如上次,比賽主辦方給每人分發了同一制的畫具。
只不過比起省比賽,這次的畫具質量更好,還有個筆架子。
戚臨清將紙鋪開,研了墨,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筆毛是否有缺漏。
做完準備工作,他下意識瞟了眼左前方的于淶。
對方便是自己的對照組。
于淶已埋頭起筆畫了起來。
全國賽的難度非同一般,雖不限時,但大家都默認在四五個小時內完成。
越要畫好,慢工出細活。時間就顯得緊張了。
戚臨清沉吟片刻,也提筆畫了起來。
這次他選擇了【平沙落雁】。
他沒選最擅長的洞庭秋月,是擔心自己不自覺畫太好。
而與省賽一樣,評委們照例來回走動巡看。這也可以查驗參賽選手們是否有抄襲情況。
時過半旬,選手們大都已差不多畫出山水的輪廓。
嚴嘉德剛看完高泰清、汪林、甘以山等人的畫,腳下拐了個彎向于淶走來。
他心里已經對這次比賽的這幾位熱門選手有了些底。
高泰清、汪林、甘以山三人中,就數高泰清畫技最精。
只能說他不愧是高教授的孫子。
若不是高泰清以前在國外,今年才回來參賽,想必以前幾屆墨杯的冠軍也就沒汪林和甘以山什么事了。
嚴嘉德在于淶身邊站定,低頭端詳著他的畫。
線條翔實、風格穩健。
隱藏在霧色群山的輪廓,已赫然紙上。
嚴嘉德暗自點頭,心想他不愧是國畫大師于景煥的親侄子,看樣子不比高泰清差。
嚴嘉德轉身正打算走時,忽然注意到了于淶身后沉浸揮筆的少年。
畫家都是注重美感的。
戚臨清這張臉蛋,確實在這里十分吸晴。
嚴嘉德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然而就這兩眼,卻讓他徹底移不開視線了。
少年筆下的峰巒樹木多半由點構成。
這種畫法,曾被不少先代畫家懷疑,甚至譏諷。所謂善寫無根樹,能描懵懂山,你瞧好了!山水中哪有什么一點點的?
然而后來,它卻在畫圣傅易手中神奇地煥發了新的進步意義。
在云水的描寫中,它打破了像工藝圖案那樣用線條表現輪廓,而采用了比較接近自然的水墨渲染方法。其次,畫面也不完全由點構成,脈絡清晰真實,非常清楚。
嚴嘉德知道,這種技法的形成,是傅易在常年在各地旅行,受到真山水的啟發。
可眼前的年輕少年又是從何學會的?
他心臟砰砰直跳起來,竟顧不得這還在比賽現場,直接扯住對方的手臂追問:
你的筆法,師從何處?
此言一出,周圍的參賽選手都下意識抬起了頭。
戚臨清怔了怔,旋即淡淡答:我已逝的師父。
嚴嘉德頓覺口干舌燥,感覺一扇神秘的歷史國畫大門正向自己緩緩打開。
你師父的傳承...難道祖上和畫圣有淵源嗎?
作者有話要說:日萬天天見
專業部分引用參考傅抱石先生的《中國繪畫變遷史綱*人物畫山水畫》,還有陳傳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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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傾城扔了1個地雷
mua!
第四十二章 旺旺旺
畫圣?
戚臨清怔了怔。
他根本不知道對方口中的畫圣是誰。
但能得到如此贊譽,想來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戚臨清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畫,不明白對方問的是哪一種筆法。
若說是點面這個,那不是他旅行路過桂林時受到啟發自創的嗎?
為什么會和畫圣有所關聯?
這一刻,戚臨清關聯想起了那天省比賽的疑惑。
他創造的這些技法...在棠朝根本無人問津,而徐老先生當時卻無比激動。
包括現在,眼前滿頭銀發的評委老人看到他的畫亦如此表現。
該不會,是因為現代國畫界落寞至此吧?
所以他們看到自己這個三流畫家創造的技法也無比求知若渴。
戚臨清想到這里,心臟就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揪住,生疼。
嚴嘉德急迫地盯著他,又問了一遍:你到底師承何處?
我師父...早就逝世了。戚臨清低聲道,他生前未曾留名,我具體也不清楚。
嚴嘉德一聽就自動腦補明白了,這名少年已逝的師父恐怕是個隱世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