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聽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底是能把戚氏做大的企業大佬,本質是冷酷無情的資本家。
現在戚徽改口同意讓戚樂樂進入娛樂圈,并可以給他提供幫助。
但戚樂樂心里卻很清楚。
是因為戚臨清回來,父親不再重視他了。
次日周六。
戚臨清讓司機開車送他前往B市南園古玩街。
原主的小叔喬舟在這邊開了一家古玩鋪子。
雖然出身富豪家庭,但喬舟這人就是胸無大志,平日愛好泡茶盤玉,三十出頭的年紀便提前過上了閑云野鶴的養老生活,倒也自在愜意。
小叔。戚臨清緩步踏進店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柜臺后的男人。
喬舟半靠在一張軟椅上,頭歪斜著,臉上蓋著一本線裝古書,嘴角流出疑似口水的銀絲。
小叔。他又叫了一聲。
這回喬舟有反應了,立馬坐直身體揭下書。但他還沒睡醒,咂巴了一下嘴,迷迷糊糊地說:哎,您慢慢看,本店童叟無欺
戚臨清:?
他從柜臺上抽了一張餐巾紙,遞給喬舟,說:擦下口水吧。
喬舟清醒過來后頓覺尷尬,隨手接過紙巾擦嘴,邊抬眼看這個便宜侄子,是你啊。
老實說喬舟對戚臨清的印象并不太好。但畢竟是親戚,對方打電話來請求幫忙他也沒拒絕。
你等一下。喬舟站起身往里屋走,說:你托我買的東西都到貨了。
伴隨一陣翻箱倒柜的乒乓響,喬舟抱著一個大紙箱走了出來。他咚地把箱子擱在地上,努了努嘴示意戚臨清過來看。
戚臨清蹲下身打開箱子。
喬舟邊指邊說:你瞧,這是蘇州生絹,那是湖州白云筆,安徽歙硯,還有幾壺上等油煙墨。
戚臨清摸了摸,質量確實不錯。他點點頭問:一共多少錢?
喬舟擺手道:不用了,你直接拿走好了,反正也沒幾個錢。
其實價格還是不菲的,只不過對他們家人而言不值一提。
戚臨清一頓,低聲說了句:謝謝小叔。
喬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要購置文房四寶,正想開口詢問風鈴叮當作響,門被推開。
有客來了。
青年提著一只黑色塑料袋,進來便問:老板,這里收貨嗎?
收,當然收。喬舟站起身。
青年從袋中掏出兩個破爛泛黃的畫軸,小心翼翼地擱在柜臺上。
這是棠代畫家元思浩的兩幅作品,您瞧瞧,我家的傳家寶,保真。這次要不是奶奶重病需要醫藥費我絕對舍不得拿出來賣他說著便潸然淚下,眼眶通紅。
戚臨清聞言一愣。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很熟悉。
喬舟卻一聽就沒了興趣,但還是戴上皮膠手套,打開畫,拿起放大鏡做做樣子。
元思浩是近年來最具收藏價值的歷史畫家之一,作品傳世稀少,16年他的《江帆閣樓圖》便在香港拍賣出了超八百萬港幣的高價。
喬舟內心壓根不信這位大佬的真跡會出現在自己這個小破古玩店。
喬舟:你的心理價位多少?
青年立馬回答:少說也要五百萬吧。
喬舟:你怎么不去殺豬?
他很快合上畫軸,推過去淡淡道:不好意思,咱們這里不收。
喬舟把行話說得很委婉了,不收的意思就是指它們是假貨。
青年有些急了,叫道:你再仔細看看!我這絕對是真跡
喬舟:出門左轉走到盡頭就是B市最出名的嘉德拍賣行,慢走不送。
青年面色微變,低聲哀求道:便宜點兒賣也行,我家現在真是走投無路了,求求你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奶奶去死!
喬舟語氣敷衍:高仿品一文不值,我出兩千塊都是可憐你了。
兩千塊你愿意買不?青年從善如流。
喬舟:...不。傻子才當冤大頭。
而這時,戚臨清忽然開口:我出兩千,你愿意賣給我嗎?
青年忙不迭點頭,雙手把畫遞過去說:
愿意。愿意!
你別買!喬舟連忙勸阻侄子:這是假的!你買來也沒用!!
戚臨清接過畫,說:無妨。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像紅酒瓶塞似的驟然堵住了喬舟喉嚨。
罷了。當著青年的面,喬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憋悶地想,反正也就兩千塊,買個開心罷了。
青年:支持zfb和微信轉賬。
戚臨清:我只有現金。
青年:咳咳,現金也行。
戚臨清便從書包里數出二十張紅色鈔票遞給對方。
錢貨兩訖,青年拔腿就跑,好像身后有人在追命似的。
喬舟幽幽道:看見沒,這就是騙子。
戚臨清笑了笑,沒事。
他把其中一幅畫再度打開,手指摩挲著上面熟悉的痕跡紋路。
戚臨清并不懂任何鑒古的技巧。他買下它們,只是因為其中一幅畫,有一半是自己續畫的。
他當然能認出自己的筆跡。
喬舟嘆息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你這傻孩子,你根本沒有見識過這個社會的險惡。對方說外婆重病你就信了?真的,下次學精明點,千萬不要信,全都是套路!!
對了,別問我怎么知道的。喬舟補充道。
戚臨清恍然:是不是你以前也被騙過?
喬舟:
孩子還是傻點好。
因為上次被騙,最近半年起碼有幾十號人來喬舟這兒賣假貨,全部用的同一個借口。重病的奶奶亙古不變,甚至懶得換成外公外婆。
喬舟內心罵罵咧咧:你們但凡有點良心。。)
這時天色已經不晚了,戚臨清整理了一下箱子里的東西,準備回去。
元思浩現在很有名嗎?他問出了自己方才內心的疑惑。
喬舟哂笑:豈止是有名,他的畫作全國聞名啊,一幅畫要好幾百萬呢。
空氣仿佛凝固住了。
戚臨清垂眸看著木地板爬過的兩只螞蟻,面色復雜。
曾經他和元思浩同為至交友人,都是靠繪畫謀生的底層畫家最難的時候,他們替煙塵女子潤筆,只為了換取谷物以濟廚炊。
元思浩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渴望出名。
總有一日,吾會讓全天下爭賞吾之作。
千年之后,元思浩的夢想成真了。
那他的呢?
戚臨清很想問問喬舟是否也有許多人知道傅易。
可他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問出口。
臨走前,戚臨清還給喬舟留下了另一幅畫,作為對方幫自己買東西的報酬。
他和元思浩相識多年,當然能認出這是對方的真跡。小到筆觸,大到上色,無疑不彰顯著其熟悉的風格。
喬舟推拒無果后只能被迫接受了侄子的這份好意,隨手把畫擱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