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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針仿若利刃,輕輕一碰,就在人臉頰劃出了一道口子,血珠沁出,純陰之血的氣息彌漫了整個小室。
而懷景逸卻陡然痛苦了起來,表情微微扭曲,痛到極致,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卻是強忍著。
景逸,痛嗎?
懷景逸被固定在石門上掙脫不開,就見鐘云華陰沉著臉一步步逼近,說的話和手上的動作卻是溫柔繾綣,全然不似先前的狠厲。
很痛是不是?云華道君輕輕地拭去人臉上的血,手卻漸漸劃過臉頰往脖子上而去,可及得上我半分的心痛?
他一聲怒吼,突然發(fā)狠:那夜追擊,你早就知道知道我了是不是,可你什么裝作不認(rèn)識我?
一千七百年了,當(dāng)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什么又要拋棄我?
魂契一事,是你算計我的,所以兩兩扯平。懷景逸被掐了脖子,在掙扎之中反駁。當(dāng)初結(jié)道侶,鐘云華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勁,卻執(zhí)意將道侶大典舉行到了最后。
就在他說完的那一刻,鐘云華突然松了掐脖子的手。他順著石門跌落在地。
你就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
鐘云華逆著光,神色不明,問出的話讓人置身隆冬。懷景逸仰著頭,卻沒來由地心一緊,脊背竄出一股寒意。
然而還不待他反應(yīng),就見一直纏在他手臂上的那根玄骨鞭隱沒了,緊接著就感覺這鞭子纏在了自己靈魂上似的,腦海中一陣刺痛便暈厥了過去。
醒來時,卻處在了一片幻境之中,這里還是先前的修煉小室,只是仙霧繚繞,一片迷蒙。
手臂被那條玄骨鞭控制,突然扯了扯,告訴他往前走,待那片迷霧散去之后,見到的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竟是鐘云華的回憶!!!
前世,兩人是宗門長輩內(nèi)定的道侶,但兩人拒不同意,便不了了之。然而這局面卻因懷景逸做任務(wù)失手,了結(jié)了任務(wù)對象,而完全改變。
懷景逸不能靠任務(wù)脫離世界,便只能靠修煉來飛升上界,了掩蓋自己逆天的修行速度,所以他找了鐘云華原主被內(nèi)定的道侶。
他本是無心,卻不小心招惹了一個有心之人。
現(xiàn)在,懷景逸眼前呈現(xiàn)的是,道侶大典前夜,鐘云華寢房的畫面。
臨近道侶大典,鐘云華卻開始焦躁不安了起來,懷景逸在閉關(guān),他無心修煉,便一直關(guān)在藏書閣翻閱典籍。如今回到寢房,神態(tài)疲憊而又狼狽,墨發(fā)凌亂,一襲紫袍褶皺不堪,上頭全是灰塵。
他顧不得身上的情況,急匆匆地沖進自己寢房,伏在書案前,從乾坤袋里拿出從藏書閣拓印的玉簡。一排排拇指大小的玉簡,數(shù)量卻足以鋪滿整個書案。
可就在這時,懷景逸出現(xiàn)了,在外頭敲門:鐘云華,在否?
懷景逸至今都記得,他閉關(guān)臨近道侶大典才出來,在結(jié)契前夜去找鐘云,是出于愧疚,因那夜,他是打算和鐘云華徹夜長談的。
但他不知道的,鐘云華很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勁。
鐘云華一聽聲音,立即收拾了書案的玉簡,一揮袖就要撤掉門上的結(jié)界,但忽見自己的狼狽,趕忙捏訣將自己清理了一翻,又換上另一件衣裳,這才開門。
原本一臉倦容,一身陰沉的氣息,在見到人之后卻秒變,喜笑顏開:你怎么來了?
他眨了眨眼立即將懷景逸請進寢房,忽然伸手在懷景逸眼前挽了個花,一朵蓮花乍現(xiàn)。
景逸,你瞧著這陣法如何?
此陣是我近日來的修行成效,抗擊同階修或高階修時可拖延一二,怎么樣?
未曾取名,你覺得這陣法叫什么?
這蓮花那時懷景逸只是瞧著那蓮花精致,和自己衣襟上繡的寶蓮如出一轍,紋路都一樣,本是隨口一提,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鐘云華打斷了:蓮花陣這名字雅致,我甚喜歡。
那時,他以鐘云華異常的興奮是因要有道侶了,便將心中想坦白、想放棄這次結(jié)契的話吞了回去。
恰在這時,眼前的畫面一轉(zhuǎn),卻是到了他即將飛升的時候。
閉關(guān)的洞府,懷景逸布下防御準(zhǔn)備對抗天劫,卻突然被鐘云華困住了。
他沒走一步,腳下便有蓮花浮現(xiàn),行動滯后,然而就是這滯后的一瞬間,就足以鐘云華施法將他困住了。
洞府外,是山頂,風(fēng)雪交加,鐘云華迎風(fēng)而來,一身寒氣,但說出的話和臉上的表情卻是冬去春來、冰雪消融一樣。
我們說好的要一起飛升。
這是鐘云華的回憶,懷景見他是笑著說這句話的,卻能清楚感受到人的情緒波動濃烈的不舍與執(zhí)念。此時他帶著這份感情去看記憶中的鐘云華,忽然生了一抹悲戚之意。
你怎么能丟下我一個人?
鐘云華立在空中,身形一閃便到了懷景逸面前,腳下陣法更是全開,靈氣翻涌,憑空生出一個光罩,將兩人籠罩于內(nèi)。而懷景逸卻始終面無表情,心如頑石。
直到天雷提前劈下,猝不及防,毫無防備。九十九道天雷比其他修士飛升歷劫時更加兇猛。
空中天山雷鳴,四周全是轟鳴聲,然后鐘云華于這地動山搖的動靜中倒下了。
眼前的畫面,因他的消失而突然消失。
可這一幕卻是喚醒了懷景逸自己的記憶生生世世都不愿意再記起的畫面。
紫電天雷,帶著上界的噴涌的怒氣劈向懷景逸,卻被鐘云華擋下了鐘云華心口戳了個窟窿,渾身浴血,倒在他懷里,卻用著最后一口氣,笑著告訴他: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早點將你困住。
鐘云華對他一直和對旁人不同,笑容始終如一,直到灰飛煙滅。
可是,他卻一直都在逃避!
他犯的錯,卻叫別人承擔(dān)了!!!
心口驟然升起一股不明的情緒,五味雜陳,懷景逸從回憶中警醒,卻見小室里的鐘云華昏迷了過去,一口鮮血濺到了他臉上,再一次倒在了他的懷里。
他抱著云華道君,就見人嘴角的血沿著臉頰倒流,眼尾被染紅,十分刺目。
懷景逸卻突然不知所措了起來。
手臂上纏繞的玄骨鞭脫落,縮小縮小,直到隱沒在鐘云華的手心。
那是鐘云華的本命法器!!!
先前在云華居寢房,不慎被玄骨鞭劃傷了手,靈魂尖銳的刺痛感,就是受了魂契的影響。他早該想到的!!!
盡管鐘云華輪回轉(zhuǎn)世,失去了那段記憶,卻仍能感應(yīng)到他的存在
還有很多很多的細枝末節(jié),抽絲剝繭,卻是他一直在故意忽視!!!
就在這時,云華居小室的石門突然一陣震動,有外力想要破開這石門。
而因云華居異動的長陽道君、恭一道君和碧霞元君,破開石門后,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云華道君滋生心魔,倒在懷景逸的懷里,而懷景逸儼然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
懷景逸呆滯地轉(zhuǎn)頭,看向小室入口,心卻一抽一抽地發(fā)疼。
一眾人見此場面都震驚了,尤其是碧霞元君:快將他抱進去。
鐘云華丹田真氣暴動,對懷景逸布陣喚起回憶,輕則丹田受損,重則畢生修盡廢。
小室深處有一冰床,可以抑制丹田的情況。緊接著,恭一道君和碧霞元君有條不紊地施法,在云華居布下結(jié)界,而長陽道君則云華道君輸送真氣。
這一系列地動作十分熟練。懷景逸在一旁看著,腦海中閃過的記憶紛紛雜雜,卻不知在想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