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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勵的禮物對賀蓮房姐弟三人來說十分珍貴,但他們也給賀勵準備了禮物。賀蓮房的是親手縫制的長袍,這是她在周媽媽的教導下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做出來的;賀蘭潛與賀茉回的禮物是同一份——一幅畫,一幅已逝的母親的畫像,賀茉回執筆,賀蘭潛題字,最后姐弟三人都在下面落了款。
收到長袍,賀勵已經感動的不行,當他將畫軸緩緩展開,見到那張熟悉卻無比遙遠的美麗容顏時,心頭一酸,竟落下淚來!
他平日里是冷肅嚴厲的性子,便是三年前賀夫人病逝,他也只是雙眼赤紅,不曾流過淚。所以如今這一哭,立刻把賀蓮房等人嚇壞了!他們要送的是驚喜,是想要父親露出笑容,而不是讓他流眼淚的!賀勵卻捧著那畫像,如珠如寶般,畫中女子溫柔又堅定的眼神,仿佛在叮囑他:夫君,一定要照顧好咱們的孩子,讓他們長大成人,平平安安過這一生呀!
他放下畫像,摟過三個兒女,心中的絕望、痛苦、思念、悔恨……種種情緒,終于爆發了出來,淚如雨下。這幾年,他在相國寺修行,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平靜,那種痛埋在他的骨子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失去了什么。
“爹爹莫哭,娘在天上看著咱們呢,我跟大姐還有二姐,會永遠陪著您的。”賀蘭潛拍著父親的背,一副小大人模樣。
“娘……永遠都活在我們的記憶里,但是爹爹,現在我們應該向前看了。”賀茉回輕聲道。
是的,逝去的人他們永遠不會忘記,但他們會帶著想念和悲傷,繼續走下去。
第36章 姨娘出手茉回落水
父子四人收拾好情緒,朝著前廳走去。到了前廳才發現上官氏一早帶著賀紅妝跟賀綠意到了,三人從徐氏右手邊依次而坐,此刻賀綠意正嬌俏地趴在徐氏肩頭撒嬌,直把徐氏逗得樂呵不已。此刻見賀勵等人來了,先是問候,然后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耀武揚威地給了賀蓮房一個得意的眼神。
豈料賀蓮房根本就不理會她,而是帶著弟妹上前請安。兒子在場,他又把嫡出的三個孩子如珠如寶的疼,徐氏就是再喜歡上官氏,也不會在眾人面前不給兒子臉面——她這一生,最看重的可就是臉了。忙招手讓賀蓮房過去,歡天喜地地讓魏媽媽掏出紅包,給三個孩子都封了,賀蓮房輕笑著道謝,面上的笑容如若春花盛開,美不勝收。她的美麗是清雅而又不逼人的,渾身透著一股子佛性,讓人看了就如沐春風,所以給人的第一印象就非常好。徐氏也是看著賀蓮房長大的,再加上這是她第一個孫女,所以不論賀蓮房犯了什么錯,只要是不危及到賀家的名譽,她都能原諒。
像是之前上官悟事件,徐氏得知后便大驚失色,生怕是賀蓮房或是賀茉回中招了,她雖然疼愛庶出的兩個,但從身份上來講,她們是萬萬比不得這兩個嫡出孫女的。因此即便她心中天平是向著庶出的,在聽到有孫女名節被毀時,也第一反應希望是庶出。
庶出子女,出身不高,在府里地位也低,就算出了事,外人也不會借此來詆毀他們學士府的聲譽。
徐氏就是這樣一個冷酷而又自私的人,但她偏偏又喜歡在賀勵面前表現的一視同仁,好像這幾個孫輩,她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只是這碗水到底是端平,還是灑了,她心里清楚,賀勵心里清楚,大家心里都清楚。
賀蓮房打出佛堂以來,便不像以前那樣對徐氏敬而遠之,她有時候甚至愿意花一整天的時間陪著徐氏說話解悶兒。因為在佛堂待得久,所以她平日里出了看書便是寫字,旁人說一百句也討好不了的老太太,她只消輕飄飄一句,就能讓徐氏聽她的。假以時日下來,徐氏對她也是很是看重,這可是她的嫡長孫女,若是養得好,日后便是嫁入皇室也是很正常的。
她是疼賀紅妝與賀綠意,但她耳聰目明,也不是傻子,真心假意看得出來。只是人上了年紀便會渴求親情,孩子們愿意親近她,就說明心里還是有她的。每每想到嫡出的兩個孫女,從小受盡萬千寵愛,要什么有什么,靖國公那邊更是將她們當成寶貝一樣疼,而紅妝綠意兩個可憐的孩子,除了上官氏就沒人喜歡了。每想到這個,她便會生出一股愧疚之感,畢竟當初是她用了不正當的手段,才使得上官氏嫁進來的。
真要論真心實意,怕是嫡出沒有,庶出沒有,她這個祖母,更沒有。
賀勵給徐氏問過安后便在她左手邊落座,魏媽媽立刻呈上干凈碗筷杯盤,賀蓮房等人也要落座時,賀勵卻輕描淡寫地問:“多大的人了,平日里規矩倒是一點都沒學到。”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除了賀蓮房,誰都沒反應過來。上官氏算是回神的快,立刻拉著兩個女兒起身,低聲斥責道:“不像話!老夫人身邊豈是你們能坐的?”說完朝著賀蓮房堆笑:“蓮——不,大小姐,您坐吧。”
賀蓮房也不客氣,帶著賀茉回坐下,賀蘭潛則坐到賀勵身旁。嫡出的都坐下了,賀紅妝與賀綠意才忍著氣,依次挨著賀茉回坐。
倒是沉得住氣,賀綠意這般暴躁易怒的脾氣,如今這般能忍,想必也是上官氏再三提點過了吧?她還聰明的不在爹爹面前喚祖母為娘,也不再喚自己的名字,而是尊稱小姐了。
見庶出的兩個孫女面色哀戚,徐氏心底不由得一酸,雖然她們曾經不懂事,出言不遜,綠意又毀了名節,但她們終究是她疼過的孩子呀!當下對著賀勵道:“你瞧瞧你,今兒個是大好日子,怎么突地找孩子麻煩?”
賀勵示意丫鬟們布菜,淡道:“禮不可廢,娘,我是體仁閣學士,禮法是一定要遵守的。便是在自己家里,也要依禮而行。”
這么一說,徐氏就不言語了。夫死從子,她對兒子基本上是言聽計從的,唯一一次不曾聽從,便讓兒子從此與自己遠了心。當今圣上的確非常注重禮數,兒子的朝廷命官,還是要多加注意才好。想到這里,她忙道:“云娘啊,等過了元宵,便讓魏媽媽去請專門的女夫子來教導紅妝綠意的禮數吧,女兒家還是要學好禮儀姿態。”
上官氏柔順道:“是。”她仍站在一旁,不曾坐下。徐氏見了,硬是要她挨著賀綠意坐。上官氏卻搖搖頭道:“婢妾只是個妾侍,按禮是奴婢,沒有資格坐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