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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無心發(fā)現(xiàn)獄卒對待他們的神色似乎變了,吃食也沒有了前兩日精細(xì)。
他望了眼在一邊冰冷的硬木板上打坐的玄清,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擔(dān)憂,方丈師叔,已經(jīng)好幾日了,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樣了
玄清緩緩睜開眼,大概是牢里的陰冷讓他臉色有些蒼白,不過他眉目間的淡然恬靜絲毫不減。
南書炎是不會殺他的,最起碼現(xiàn)在不會。更何況,他還有一個底牌。
突然,牢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溫和的聲音響起,大師在這兒可還住得習(xí)慣?
玄清聞言看向金冠束發(fā)、錦袍華服的俊美男人,對方帶來的屬下將精美的素齋一一擺放在他面前。
南書炎親自來看他了。
玄清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盤坐著微微施了一禮。
南書炎也不介意,揮了揮手吩咐道:都下去吧,我跟大師單獨聊聊。
立馬有人將無心拉出來,無心有些擔(dān)心玄清,還想要掙扎一下,卻被兩個冷面男人押住帶了下去。
牢里只剩下他們兩人隔著欄桿相望。
玄清看了眼面前的吃食,又看向了對面神情帶笑的男人,淡淡的道:太子殿下有事便直說吧,不必拐彎抹角。
這個時候了,對方竟然依舊是如此無動于衷。
南書炎面上的笑意隱隱淡了一分,但他依舊溫和,直言,我知大師有驚世之才,所以,大師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玄清皺了皺眉,太子殿下是何意?
大師與三弟是舊識吧?但我才是太子,父皇殯天后,名正言順登基為皇的人,是我。 南書炎走近了幾步,聲音壓低,神色淡淡,我要大師幫我,除去老三。
他這是篤定圣皇醒不過來了,已經(jīng)在玄清面前絲毫不掩飾野心。甚至要玄清誣陷南書宣?
玄清面色一變,眉目間冷如冰霜,貧僧絕不可能答應(yīng)。
他說完再不發(fā)一言。
南書宣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他既然敢來找玄清攤牌,便是這幾日內(nèi)外已被他打點好。只是南書宣手上還有一支皇城禁軍,他必須得有個正當(dāng)理由。
大師以為這樣,我就沒有辦法了么?南書宣神色莫測,冷冷的道:大師可知道那些接觸過茶杯得太監(jiān)如何了?那些人進(jìn)了這里可不如大師的生活這么安逸。也有人執(zhí)意說不知道,但是脫了一層皮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說著竟然笑了笑,眼底都是冷意,緩緩道:真想知道大師的心跟那些低賤下人的心臟是不是一樣的。
玄清脊背一涼,暗暗咽了口口水,不會有老虎凳辣椒油還有鐵釘插手指吧?
可惜他如明月高潔的人設(shè)不允許面露絲毫懼色,只淡然開口,人哪有高低貴賤之分,不一樣都是人心?
南書炎見他油鹽不進(jìn),神色漸漸冰冷,他沉聲喚道:來人,將他帶出來。
不一會兒,玄清便被人從牢房中帶出來綁在了刑架上。
玄清:來吧來吧,反正他不怕疼,就是可惜他漂亮的皮膚上要留疤了。
南書炎站在刑房內(nèi),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掃過一個個可怖的刑具,最后停在燒的火紅的烙鐵邊,淡淡的道:父皇此時危在旦夕,只要大師交出解藥,本太子還可饒你一命。
他話語中隱藏的威脅玄清只當(dāng)沒聽出來,緩緩閉上了雙眼,口中低低誦起了佛經(jīng)。
南書炎眉目沉沉握緊了拳。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來稟報,殿下,有人要見您。
第77章
這個時候還有誰來求見他?
來人在南書炎耳邊耳語了幾句, 南書炎黑眸一瞇,突然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玄清:不管他了么?他還擱這兒綁著了!
大廳內(nèi), 男人身形修長有力,僅僅是簡單的站在那里,便猶如迅猛的獵豹一般,仿佛下一瞬間便能輕易撕裂人的血肉。
南書炎緩緩走近,看清那張臉時,黑眸瞇了瞇,陸影珩?
殿下。低沉熟悉的嗓音帶著冰冷, 那人赫然便是無影。
他的僧袍已經(jīng)被換下,黑色衣袍在暗處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此時黑發(fā)束在腦后,只有那雙眼,冷銳如刀。
南書炎確認(rèn)的確是他的影衛(wèi)隊首領(lǐng), 不由得打量道:你既然還活著,怎么不回來見我?
陸影珩神色無波, 淡淡的道:我失憶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甚至連多余的解釋都沒有。
這個性格是一點沒變,南書炎倒是放心了幾分,勾了勾唇, 到底怎么回事?
路上中了南書宣的陷阱, 受重失憶后被人救了。他面無表情, 簡單兩句話解釋了個清楚。
南書炎漫不經(jīng)心, 隨口問道:誰救了你?
青禪寺,玄清。
冰冷的話語傳來, 南書炎突然挑了挑眉, 這才來了興趣, 所以,你現(xiàn)在是想起來回來了,那你可知道玄清做了什么?
陸影珩眼神冷淡,我效忠的人,只有殿下。
他這話也算是直接表明了玄清救他并不影響他對南書炎的忠誠。
南書炎還是相信他的,畢竟是暗影陸家培養(yǎng)的最出色的首領(lǐng),不會說謊,只會殺人。
但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又不得不更加謹(jǐn)慎。
南書炎眉梢微揚,笑道:回來就好,當(dāng)初以為你死了時,還真有兩分可惜。
他說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你是我最鋒利的刀,現(xiàn)在依然是。正好,我有件事需要你來做。
陸影珩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淡淡的道:請殿下下令。
玄清就這樣被綁在刑架上半晌,雖然他不怕疼,可是這樣站久了腿還是酸的。
就在他百無聊賴想要動動手腳伸個懶腰時,南書炎帶著一個人走了進(jìn)來。
玄清立時恢復(fù)了皎皎如月的仙人之態(tài),只是他的目光在落到南書炎身后那人的身上時,稍稍變了臉色,關(guān)切道:無影,你也被抓進(jìn)來了?
陸影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那模樣猶如最冷硬的石頭。
玄清看著他,有些不解般怔然。
南書炎暗中仔細(xì)觀察著陸影珩的神色,見他沒有分毫波動不由得滿意。
等看了一陣好戲,他才心情舒暢的開口:大師恐怕認(rèn)錯了,這位可是影衛(wèi)隊首領(lǐng),陸影珩陸大人。
玄清臉色一瞬間白了兩分,他大概這才知道自己救了什么人。太子的影衛(wèi)隊分明衛(wèi)和暗衛(wèi)。明衛(wèi)保護(hù)安危,暗衛(wèi)排除異己。這些人手上哪個沒有沾上幾條人命的?
玄清眼神微微有些難過,沒有再說話。
陸影珩垂下眼,避開了對方的眼神。
南書炎這時倒是想起了先前來尋玄清的問題,揚手淡淡的道:大師還沒有回答我,到底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毒害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