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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輕輕撫摸著木盒,對著唐離音道:我曾經也打開過這個盒子......自那以后我瘋了三個月,從此我就將它視為禁忌,但是即便如此也有許多人抵御不住長生的誘惑,一次次地去嘗試。
所以我很佩服你,能輕而易舉地將它放棄,明明你才是唯一有資格擁有這個秘密的人,但卻也是對其不屑一顧的人,不得不說都是造化弄人。
那些為了得到自己不該得到的東西而煞費苦心最后丟掉性命的人,如果知道了怕不是會被氣得活過來。
玄燁嘆了口氣:所以,你就當真對長生之術沒有半分動心?
雖然不愿意承認,但是身為玄都人對此都有非同一般的執念,他也不例外。
但是如果沒有能與你相伴的人,就是長生又如何?長生只會是長苦吧。唐離音道。
*
玄燁走出偏殿,就看到靠在一旁闌干上的魏淮眠,在同對方擦身而過時腳步頓了一下,出聲道:你可要好好對他。
那是自然。魏淮眠看了他一眼,說完就朝殿中走去。
玄燁望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心道那樣最好,然后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了國公府。
等到出府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想到方才自己聽到的那番話。如今困擾他的東西永遠消失了,那他是不是也能稍微卸下一些重擔,尋找一些其他的存在的意義。
前半生那盒中有關長生的秘密就是他的全部,雖然他最后并沒有得知他真正想要的,那個秘密連同著唐離音的決定永遠消失......不,與其說是消失了,不如說是給出了另一個答案。
你走了怎么不說一聲,到時候我上哪里找人去。羅織命皺了皺眉,把斗笠壓低了一點,街上人來人往,看樣子他是不想被人認出來,但是依舊有不少人的視線投射在這里,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我求你來治病?玄燁看了他一眼,沒有停頓直接朝外走去。
你還沒開始治就擺譜了?誰知道你靠不靠譜啊。
不靠譜你也可以不來。
玄燁掃了他一眼,雖然不太情愿,但是畢竟是外甥的請求,就把這個麻煩當成是他想通后的第一個任務好了。
坐在偏殿中的唐離音正準備起身,身上突然被蓋了一件披風。
本來唐離音還不覺得冷,等披上披風后被那種暖意包裹下唐離音突然有些依賴這種溫度了,畢竟如今是初冬時節,寒風獵獵,沒有什么比籠罩自己的暖意更讓人心安。
唐離音正準備說什么,肚子卻輕輕叫了一聲,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他剛剛明明還沒覺得多餓,等見到魏大人整個人一放松,這種饑餓感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魏淮眠毫不意外,只是命人將小膳端上來守在一旁。唐離音望見那些補湯,臉紅了一下,畢竟這些是補什么的他怎么會不清楚。
他吃了一口,發現這個味道有些奇怪,因此手微微停頓了一下。他的味覺同樣敏銳,而且平日里在宮中享用了不少御廚做的山珍海味,自然知道這頓小膳怎么也不會是國公府廚子的水平,不然他可要從宮里派幾個廚子來國公府指點一番了。
怎么陛下,可是這些不和心意?魏淮眠在一旁道。
唐離音搖搖頭道:沒有!在魏淮眠的注視下不知道怎么的,唐離音竟然鬼使神差地將這整碗補湯一口氣喝完了。
我很喜歡!
等一同用完膳魏淮眠去處理了一些府上的事物,唐離音則先行回宮,在路過花園時他聽到幾名婢女在回廊的轉角處低聲交談,這種事唐離音早就見怪不怪了,宮中的宮女太監也竟然在閑暇的時候找人隨便聊幾句。
等聽到魏將軍幾個字后,唐離音的腳步頓住了。
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魏將軍還會下廚呢。
說真的,我都被嚇一跳,本來以為魏將軍的手就不會碰兵器以外的東西。
聽廚房的小黑說,魏大人拿菜刀的切肉的時候都有種上戰場的感覺
都說魏將軍今天在小廚房折騰了許久,差點把整間屋子都給炸了......那名侍女捂嘴笑道:當時好幾個廚子在旁邊看著就連大氣都不敢出,等魏將軍把東西做出來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幾名婢女邊說邊笑漸漸走遠了,在她們眼里這件事可能不過是一件稀奇事,而在唐離音眼里,卻不只是稀奇那么簡單。
他眼睛微彎,喃喃道:又伺候我更衣,又給我做飯,是要當我媳婦嗎?
正坐在書房翻看國公府賬目的魏淮眠突然覺得鼻尖發癢,他輕輕咳了幾聲掩飾了一下然后將手中的賬目合上又換了一本。
管事在一旁看著,瞅了一眼他的臉色擔憂道:將軍可是受了寒?
無礙。
這些賬目雖然核對不難,但是工程量確實很大,涉及國公府各項開銷,他自己向來是不擅長來處理這些事的。
管事嘆了口氣道:將軍可有想過成家的事?若是得一賢女來掌管國公府內院,也能替將軍分憂。將軍如今深得圣寵,是新帝邊上的大紅人,就算將軍想娶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陛下說不定還會親自指婚,促成此事......
本來他還不那么確定如今新帝對魏將軍的態度,但是昨日新帝竟然因為擔心將軍深夜造訪,并且還留宿國公府,若不是出于對將軍的信任,對方是怎么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因此新帝極看重將軍。
魏淮眠看了管事一眼,冷淡道:他不會。
管事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三個字是什么意思,就被對方這一個眼神看的心里一涼。
瞬間明白自己雖然在國公府資歷最大,服侍過三代國公,但是在對方面前依舊不夠看,更別想借此對對方的事指指點點。
畢竟主仆有別。
想到這里,老管事已經冒了一身的冷汗,再也不敢多言。
你出去吧。
老管事擦了擦額角的汗,知道今日惹得將軍不快日后是必要承擔后果。
獨自坐在書房中的魏淮眠,手指輕輕地敲擊了一下梨木書案,抿著的唇輕輕開合:我想娶的,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
唐離音回宮后先去見了原主生母,也就是如今的太后,由于新帝并未立后,因此皇后如今依舊住在長寧宮中。
等見到對方時,唐離音只覺得眼前這個曾經明艷動人的女子比起之前蒼老了許多,穿著素凈,發間也沒有多余的發飾。
皇后正跪坐在佛堂的蒲團前虔誠地祭拜,口中念念有詞,對方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唐離音的到來。在入長寧宮時唐離音特意吩咐的宮人不用去通報,怕驚擾到了對方。
等皇后將經文合上從蒲團上起身,才注意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音兒......你既然來了怎么不讓人通報一聲。皇后見到他眼睛一亮,臉上也多了些許血色。
兒臣見過母后。唐離音沖她微微一笑。
皇后趕快牽著他的手朝正殿走去,吩咐宮女備好茶點,等兩人在軟塌上坐定后揮退了所有的太監宮女。
等無關人等都離開了皇后才狐疑道:不過音兒今日有些不同,可是碰上了什么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