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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外門的是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他們每日要完成的任務很多,拿到的月俸也少,修煉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主峰弟子則不一樣,除去歷練性質的任務外幾乎什么都不用做,專心修煉就好,每月還有固定十天要去五峰學堂聽講,授課的是長老和成名的師兄師姐。
每月都有考核,通不過的會被懲罰。
據說中土那邊的仙宗古教更加夸張,留給核心弟子的課業十分繁重,幾乎各個領域都有涉獵,那些弟子的眼界和見識也是他們遠遠不能比的。
畢竟殺人奪寶的前提,是要懂得某樣東西是寶貝,而不是魚目。
五峰學堂設在地盈峰頂,因為要供養煉藥師,地盈峰培植了許多靈藥,山上終年云霧不散,靈氣旺盛,鮮翠的綠葉挨挨攘攘,讓人神思都清明了。
方遠剛走進學舍,里面的雜音就驟然被掐停,弟子們眼神示意彼此后,就恍作無事般各自看書。
氣氛古怪得很。
方遠心里嘆了口氣,他都有點習慣這種大魔王一樣待遇了,其實也挺好,清凈。
方遠保持了原主的逼格,安安穩穩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弟子們單人單桌,互不打擾,只不過坐他鄰桌的是木棲吾。因為年輕一代中他和木棲吾天資最出眾,所以一直都是并坐最前。
方遠打算慢慢改變原主形象,太突兀了會惹人懷疑,畢竟修真界是有奪舍這種事存在的,要是被人發現他不是原主,下場可能不太美妙。
方遠眼觀鼻鼻觀心,按捺住心里隱約的緊張和快樂。
他也說不清現在的心態,理智上應該他應該離木棲吾遠點,但是情感卻不受控制,嗚嗚,小師妹就坐在他的旁邊!
木棲吾捧著書看著,因為剛受了刑有些病容,所以蒙了紗,高挺的鼻梁上松松掛著紗繩,眼簾垂落,秋水剪瞳,恍若遠古壁畫上的仙子。
她半坐著,一縷余光卻淡淡掃了一眼旁邊的人,唇角提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方遠沒有發現,他慢慢研墨,攤開本子,做好上課的準備。他昨晚翻了原主的書架,卻發現他從來不做注解,修真界也沒有教材,心里慌得雅痞,只希望今天不要出亂子。
畢竟除了關于木棲吾的部分,原主的很多日常記憶他都沒繼承到,有時摸到儲物袋的珍貴法寶會隱約想起是什么,但更多靠他的瞎蒙半猜。
可惜事與愿違,砰的一聲,學舍大門轟然大開,一個身材玲瓏有致、穿著艷麗宮裝的女子大步踏入,她容貌華麗成熟,眼角帶著三分冰冷,進門就首先冷颼颼看了一眼方遠。
曲長老萬安弟子們照例起身,以示尊敬。
!方遠全身都僵住了。
他認出對方是誰了曲瀟綾,紫霞峰大長老,紫霞真人的妹妹,對木棲吾頗有好感。所以她十分不喜對木棲吾死纏爛打的原主,后來愈演愈烈,更是達到了厭惡這一檔仇恨值。
原因是作為起點炮灰男配角,原主曾經言語調戲過這個風情萬種的長老。有次宗門夜宴,原主喝得腦子長漿糊,在狗腿們的攛掇下點評門內美人榜:小師妹美則美矣,就是這身材,嗝,平板了些,沒有紫霞峰那個老女人凹凸得帶勁兒
然后一巴掌被路過的曲瀟綾抽進了土里。
自那以后曲瀟綾的每一節課必點原主回答問題,作業考核穿小鞋更是數不勝數,稍有錯漏便會用腰間的火靈鞭把原主抽出學舍,脾氣火爆得連掌門都只能睜只眼閉只眼。
或許是這樣太丟臉了,原主修行加倍勤勉,少有答不上來的。
方遠背后衣服都濕透了,一邊心里的小人瘋狂蹦跳祈禱曲長老不要點到自己,一邊抖著爪子記她說的重點。可惜,曲瀟綾早已盯上了他,才剛講了點常見的低階妖獸的習性,她就冷笑了聲:之前我曾教過你們水生妖獸的弱點,今日就來考核一二。
齊鵬,你先來。
被點起來的弟子驚恐萬分,他從來對這些不感興趣,自然也沒認真記過,往日都有大師兄擋頭,今天怎么就輪到他了!
齊鵬呆在原地愣了許久,都沒有說出一個字,曲瀟綾竟也耐心極好,慢慢悠悠走到了下面。趁此機會,坐在齊鵬旁桌的弟子火速給他做口型,提點他答案。
齊鵬恍然回過神:啊,我知道了,長老,我記得水蟾雖然一身皮膚刀槍不入,還滲有毒液,但它的兩頰藏有毒囊,所以十分柔軟!
曲瀟綾嗯了一聲:坐吧,答得不錯,散后去側室拿一瓶黃階下品納元丹。
齊鵬大喜過望,一顆納元丹可以抵過十天的修煉,一瓶夠他修煉好幾個月了!給他提點的答案的弟子是他好友,自然也很替他高興。
方遠有點羨慕,但也松了口氣,好險不是他,然而下一刻:方遠,你起來。告訴我,水生霧蓮的弱點在何處?
曲瀟綾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學舍內頓時鴉雀無聲,無人抬頭,也無人看站起來的青年一眼。
方遠站起來,腳尖不安的動了動,左看看,右看看,希望有人給自己遞個小紙條,然而不論是誰都恍若不知,他那些小弟根本就沒有上五峰學堂的資格,唯一有資格的常安,卻在昨夜下山了。
呃長老,我不知。方遠只好老老實實道。
曲瀟綾走到了他的前方,聲音前所未有的輕柔:真的嗎?你再想想?
我方遠絞盡腦汁,回憶上輩子地球上的蓮花有啥弱點,水質?可這和修真界的蓮花應該扯不上關系?他正想開口說點什么,忽然迎面一道凌厲的鞭風,水蛇一樣粗壯的長鞭直直朝他面頰撲來
那一剎那方遠大腦都空白了,鞭風打得他失去了聽覺,耳朵轟鳴了半晌,他才從劇烈的疼痛中緩過神來,顫抖著呼吸,捂住了自己皮開肉綻的額頭。
他被抽得跪在了地上,又被曲瀟綾纏著腰拖出了斷為兩截的桌案,緊接著又是一道鞭子打了下來!
廢物!
蠢鈍如豬!
練劍無成,煉藥更無成,這等天資被你揮霍成了個笑話!
身為大師兄德不配位、行為乖張,既不能庇佑同門弟子,又不能揚我劍派門威,上媚長老下欺弱小,滿腦子酒肉女色,你睜開眼睛看看,這五峰中有誰真心服你!
從前在我課上還算勤勉,怎么,如今不裝了?你這樣的人,也配做我清風劍派的內門弟子?!
曲瀟綾的呵斥聲越來越大,下手也越來越狠,她強橫的靈力將方遠壓得毫無反抗之力,只能徒勞的蜷縮著,讓鞭子抽到自己背上,像一個被抽碎小殼的蝸牛,疼得大汗淋漓,卻叫也叫不出聲來,窒息一般淚流滿面。
好疼,好疼。
曲瀟綾目光狠厲,衣袖隨動作翻飛旋轉,將方遠試圖探出的手腳打得慘不忍睹。掌門師兄教訓弟子她沒有插手的余地,同理,她教訓弟子,掌門也管不到她的頭上。門內風氣日漸敗壞,弟子之間欺凌成性,全是掌門放任方遠作惡開始,其余人礙于威嚴不敢教訓方遠,她卻敢!
他不是偏心?那她便也偏心,偏心齊鵬輕賤方遠,讓這個大師兄好好感受感受。大不了讓掌門也賞她這個師妹一鞭子,不然教別人以為紫霞峰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