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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致頷首,表示知道了。
元初看著明致,又看看薛瑨嶼,使勁給他打眼色。
薛瑨嶼睨了他一眼,默默地移開視線,裝作沒有看到。
元初有些氣急敗壞,但當著明致的面又不好發作,只能伸手去拉拉他的袖口,結果被扯開了。
明致將他們的小動作看在眼里,在他們之間來回看了幾眼:你們干嘛呢,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哼!元初沒好氣地瞪了薛瑨一眼,回頭直問,明師叔,你認識月浮宮的冬主和寒主嗎?
看冬主對明致的殷勤勁,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認識,在明致未來之前,他們從陸見雪口中得知冬主可能認識明致,幾位弟子已經就這事討論過一回了。
明致:不認識,但聽他們的語氣,似乎認識我家師尊。
元初表示他不信。我不信,看冬主對師叔的態度,分明就是認識師叔的。跟提到南寒君的態度是不一樣的。明師叔你真不認識他們?
元初大大眼睛里寫滿了你怕不是在騙我吧這幾個字。
黎袖則也過摻和一腳:我也覺得,她應當是認識師叔的,不過看她先前的神情,似乎也不認識師叔?
拾貳子到他們船上來時,看到明致就雙眼發光,還記得她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對明致是誰。
由此可見,對方可能是認識明致師叔的,但并不知道明致師叔的名字。
這是虞師兄最后總結的。
明致攤手:他們認不認識我,我不知道,但事實就是,你們的師叔我并不認識他們。
目光在幾位師侄身上游走一圈,明致笑。
我從棺材里出來后,哪次下山不是你們陪著,其余時間都是待在山上,你們看我有時間,有機會去認識他們嗎?
那倒是。
元初等人想想是這個道理,雖然心里還是覺得奇怪,但也就沒有再追問了。
對了,明致師叔。薛瑨嶼對明致說,陸見雪臨走前說,今晚船上要設宴,讓我們準備準備去參加。
嗯?
明致偏頭,這個倒沒有聽拾貳子和小寒君提到。
第8章 、谷一
午間下過一場雷陣雨,空氣中的躁熱被一掃而空,連同枝間躁叫不停歇的蟬鳴,夾著雨絲的風拂過窗外的樹葉,一顆圓潤的水珠順著樹葉的脈絡墜落到窗臺上,啪地一聲微響,水珠砸碎在窗框上。
明致趴在靠窗的木桌上小憩,已經被雷雨潤色過的陽光被窗外的枝葉剪碎,溫柔地灑在他睡得沉穩的臉上。
沒有煩人的蟬聲,空氣中彌漫的熱浪也不再,連著好幾天被折磨得疲倦不堪的明致終于有機會好好地小憩一覺了。不用看到那兩個該死的小鬼,感覺真好,哪怕只有這一會的時間也好。
嘩啦叮鈴
清脆的響聲傳來,像是珠環佩扣相碰的聲音。
還沒等系統發出提醒,明致的眼瞼顫了顫,猛地睜開來,露出一雙深栗子的眼睛。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砰砰的開門聲,幾聲細碎的女子聲交談著,聽得出她們現在很不安。
明致起身,簡單地整理了下衣服,從床上枕頭下摸出一個銀色玉鑲邊的面具戴在臉上。
門被重重地推開,明致剛好系好繩帶,雙手繞在后胸勺靈活地將面具的繩子打了個死結。
幾位姐姐有事嗎?
開門進來的是幾個婢女,她們慌亂地打開門,目光在觸及到房中的明致后,皆松了一口氣。
其中一個領事模樣的婢女捂著胸口,像剛從閻王前走了一遭般,朝明致走過來,嬌嗔道:小明兄,你原來在這里啊,讓我們一通好找。
也不是什么大事。這個婢女狀若自然,仿佛在說一件小事般,說道,就是羅生少主屋里缺人,傳你過去呢,你快過去伺候吧。
倘若不是方才看過她驚慌失措到失態的樣子,八成真以為她所說的是件小事。
可我昨天才從少主屋里出來,明致露出為難的表情,有些不情不愿,今日少主屋里怎么就缺人了,再說了,少主屋里不是有冬榮和冬喜二位小哥在里頭伺候嗎?
提到冬榮冬喜的名字,進來的婢女們臉上快速閃過一絲不自然,領頭的婢女也一樣,她的表情一僵,但很快就恢復自然。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領事的婢女盈盈笑道,小明兄還是趕緊換件衣服,過去伺候少主吧。
沒得選擇,倒不如說,明致一開始就知道沒得先擇,只不過是在做著垂死掙扎罷了。
轉身,他認命地嘆口氣,打開柜子取出一件小廝的衣物。
回頭,依舊不情不愿地說道:行吧,那麻煩幾位姐姐通融一下,容我先去看看我家弟弟的情況,等會再去少主屋里伺候。
這也可以。見明致應下來,領事婢女才算是徹底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明致將外衣脫下,側頭看著她們:幾位姐姐回避一下,我換件衣裳。
就換個外衣,不礙事的。領事婢女的臉上沒有一絲尋常女子看見男子換衣時的害臊,她不退反進,向前走了幾步,我們在這里等,小明兄換好衣服了,我們再帶你去看你弟弟。
明致勾勾嘴角,不說話。
他不發一語地將衣服換上,系上扣子時,突然開口:說起來,姐姐們怎么不去找大勇二輝他們幾位小哥,論在少主屋里伺候的時間,城里可沒有人誰能比得上他們。
聞言,幾個婢女的神情古怪,領事婢女眼珠子一轉,微微一笑:他們呀,少主給了他們一些事出門去辦,現在還沒回來呢。
是么。明致不緊不慢地系扣子,系完領扣系袖扣,依次進行,想來應該是我最近過于疲憊了,眼神不太好使,昨天竟然在院里看到他們在打牌。
領事婢女面不改色,從容地順著他的話說道:那小明兄這幾日可得休息好,少主屋里的事可馬虎不得,容不得出點錯的。
明致皮笑肉不笑:知道了。
換好衣服,明致在她們的緊盯下,前往一間廢棄的柴房。
柴房的角落里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聽到聲響,一頭烏糟的頭發抬起來,露出一雙渾濁無光,滿帶戒備的眼睛,目光接觸到明致的視線后,眼里的戒備減去,取而代之地是逐漸亮起來的驚喜。
哥哥!
小孩朝明致撲過來,短赤的褲腕下,是一雙傷痕累累的小腿,小腿上舊疤疊新傷,沒有一塊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