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兒爸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呀,娘娘你也知道的,建章宮那位自打生下太華公主后身子就不頂事了,可不就得多傳淑妃娘娘去幫襯著么?那都是公事,淑妃娘娘來咱們昭陽宮,可都是私事,誰親誰疏一目了然呀娘娘。」
秋堂嘴笨,結果被旁邊的丁公公占了先。
容貴妃聽得紅唇泛起微笑。
她就愛聽這種話。
富貴窩里養出來的人,總是格外看重情緒價值,把自己的喜怒哀樂看得比錢財都重,而姜嫻則不然,人總不能為了愛,連錢也不要吧。
就在這時,宮女快步走入屋內:「娘娘,淑妃到了。」
「嗯,進來吧。」
結果淑妃旁邊跟了個人。
看清是誰后,容貴妃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你來便來了,怎么還帶些不相干的人來?」
紀貴人怯怯地向她行禮。
容貴妃權當沒看見她,只看著姜嫻,等她回話。
昭陽宮的裝潢比碧華宮更加華麗氣派——容家不僅有錢,還喜歡送錢進宮里給女兒花,皇帝經年的賞賜更是奠定了昭陽宮的底蘊,容貴妃珠光寶氣地坐在上首,冷艷的眉眼不怒自威,看著非常嚇人,紀貴人的小心臟直打鼓,翻涌起大片悔意。
瞧,連盛寵在身的淑妃娘娘到了容貴妃面前也只有被質問的份,她怎么敢惹貴妃的!
「昭陽宮好大,我從外面走進來,走得腿都酸了,姐姐不賜個座兒給我么?」
卻見淑妃膩著嗓子,用紀貴人之前不曾聽過的甜美嗓音說出近乎撒嬌的話。平心而論,淑妃的聲音很悅耳,可對著同性撒嬌賣癡有什么用?怕是只會更加激怒貴妃……她去拜訪其他主位娘娘的時候,都刻意把自己打扮得平凡樸素不顯顏色呢。
淑妃這么說話,怕是嫌不夠招容貴妃煩的!
「哼,巧言令色,」果然,容貴妃冷哼一聲,似是不愿給她好臉色:「本宮還能少你一張軟墊?過來,坐這兒。」….
冷冰冰的話,目光所指卻是她旁邊最親近的位置。
早有宮女把座位布置得舒舒服服的,旁邊也倒好了溫度適中的水,秋云小聲說:「娘娘是雙身子的人,貴妃娘娘吩咐過了,不要給娘娘上茶,怕對胎兒不好。」
「要你多嘴!」
容貴妃瞪她一眼。
「姐姐對我的照顧,我早就知道了,換了別處哪有姐姐對我這么細心周到。」
這些話紀貴人聽著都覺得難受。
淑妃怕是拿對付皇上那套來應付容貴妃了。
「呵,你知道就好,合宮上下也就本宮對你好點兒,」偏偏容貴妃她非常受用:在紀貴人半蹲得腿發麻的時候,她才問起她:「說吧,這又是個什么玩意?」
姜嫻便將紀貴人去她宮里哭訴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結尾點評:「紀貴人哭到我的碧華宮來,求我求得非常懇切,我聽了心里也難受,可內務府又不歸我管!我怕袖手旁觀別人說我心狠,我一時沒有頭緒,只好帶著她來叨擾姐姐你了。」
紀貴人聽得心嘩涼嘩涼的。
是,淑妃你是沒袖手旁觀,你干了比這心狠百倍的事兒,你把她提到昭陽宮來了。
「聽紀貴人的話,內務府是克扣了你的吃穿用度了,」
容貴妃擺手,示意秋堂將盛著半碗燕窩的小碗放下:「你來把事兒說一遍。」
紀貴人:「臣妾……」
「沒讓你說,讓你的宮女說。」
紀貴人帶來的大宮女并不特別機靈,磕磕巴巴地將缺少炭和布料的事情說了,容貴妃聽了也沒特別的反應:「把薛讓叫過來。」
薛讓是內務府的掌事公公。
在等待薛讓過來期間,紀貴人一直是行著禮的。
薛讓到的時候,先是誠惶誠恐地向貴妃請安,他身后的小太監雙手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件宮裝,它的質地用肉眼觀察便能看出異常輕薄柔軟,在自然光照下就已閃閃發光,隨著光線和角度的變化,折射出不同的色彩,端是華麗非常。錦緞本身已經稀奇,再搭配了大面積的繁花圖樣,富貴逼人。
「娘娘,這件由八重錦裁成的宮裝,是奴才看樣子好,孝敬給娘娘的。」
作為后宮中油水最多的部門,薛讓手上壓著些稀罕的樣品,是合理合法的。畢竟各地上貢到皇宮里的東西,哪怕再好,也不是直接就能用上,而是要讓專業人士研究琢磨,可有違制和犯忌諱的地方,處處考核得周全了,才會落到實處,經由皇后審批,再送到各宮娘娘的手中,當作份例里的布料,或是賞人的稀罕物。
皇宮和大集團的相似之處,便是流程極其復雜。
宮外送進來給內務府的樣品,內務府自是不會送還回去,明面上算作耗材,私底下怎么處理,有很大的操作空間。權力大如薛讓,拿來孝敬給娘娘也是常有的事。….
「娘娘對奴才的照顧勝過爹娘,萬壽節時奴才一時失察,讓底下的刁奴蒙了去,幸得娘娘出手相救,奴才一直記掛著娘娘的恩情,這點孝敬不及娘娘待奴才的萬分之一,奴才只求娘娘能給個恩典,若是娘娘不嫌棄的,便收下奴才的孝敬,奴才便感激不盡了。」
薛讓將姿態放得很低,送禮也求著貴妃收。
八重錦是今年最時興的布料,只有江南那邊兒才有,送到京中來的量極少,可容家不差這點兒,她早就見過了,于是容貴妃淡淡笑了:「本宮能救你一回二回,卻救不了第三回 ,紀貴人跟淑妃哭訴你內務府克扣她份例里的炭和布料,這事你認還是不認?」
薛讓大驚,當即跪了下來:「奴才斷不敢做這欺主的事兒!紀貴人的炭和布料都是按著份例領走的,決不會出現缺斤少兩的情況,當中必然是有所誤會。」
這事兒不難查,薛讓是宮中的老管事了,證據都擺得周全,在紀貴人越發蒼白的臉色下,事情的真相跟著水落石出——內務府是沒少給她的份例,只是給的都是品質最差的。
紀貴人垂淚,她旁邊的宮女跟著叫屈,她撲通一聲跪下來就開始哭訴:「薛公公別太過分了,我家主子好歹是皇上親封的貴人,你們要是來倚竹軒看過就知道那炭有多熏人,可不燒炭就冷得沒法待……小主也是熬不下去了才出此下策,求娘娘寬宏大量體諒一二。」
「綠綺!」
等自家大宮女把該說的話都說完,紀貴人才喝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