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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什么可以這么復雜。
林痕拽住賀景轉過來,瞪著他:你他媽說話!醫生呢?
賀景眼神像蒙著一層霧,虛弱地看著林痕,他多想把林痕緊緊抱在懷里,吻著林痕說出他有多愛可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賀景拿開林痕的手,那雙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全部色彩,無望地開口:救了我之后呢?我不能離開你了,你要因為這個病一直呆在我身邊,這和囚禁你有什么區別?我不會再那么干了,你不用同情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重來,是不是我們不要認識得好你沒有我可以過得很好,我沒遇見你也不會變成這樣賀景捂住臉,肩膀顫抖,笑了出來,只是笑聲里更多的是哭腔,我也只是喜歡你,只是知道的太遲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可我還是喜歡你,我想把所有好的都給你,我不想讓你有一丁點負擔可是回不去了林痕,你走吧,我馬上出國治療,就算不用你也會治好的,你不用有負擔,大不了痊愈的時候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想見我,我就讓別人告訴你
賀景說到一半身體忽然猛地晃了晃,他捂住額頭,咬緊牙齒,還是被猛烈的頭痛擊垮,搖晃著要倒下。
林痕瞳孔緊縮,一把扶住了他,小心地放到床上。
短暫消停了一會兒的疼痛很快卷土重來,賀景用最后的力氣抓住林痕的手,拽著他走到門口,想拉開門推他出去。
這點力氣簡直像是撓癢癢,林痕反掐住他手腕一把把他按在墻上,怒喝:你鬧夠了嗎!
賀景被罵的一怔,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強忍著疼啞聲道:出去。
你說什么?林痕幾乎要被他氣得笑出來,擰眉死死盯著賀景的臉,恨不得看出朵花來,你讓我看著你作死?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
不然呢賀景面如死灰,一個月的疼痛和絕望,都敵不過親口讓林痕離開的痛,他抹掉眼角的淚,渾身都在顫,我繼續纏著你,讓你救我,讓你可憐我同情我,用這個理由讓你一輩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呆在我身邊,囚著你我做不到。
林痕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活了嗎你!
賀景抓住他的手,用盡力氣也沒能拿開,手指顫抖地搭在他手上:病是我的,和你無關,治不治都在我。
林痕被賀景的話架在了懸崖上。他可以走,可以不跳,但他走了,下一秒賀景就會從懸崖上跌落,摔個粉身碎骨。
反向標記沒有另一半確實死不了可這種狀態,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別。
林痕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做決定,他選了什么就認什么,就算后悔也不會多說半句。但這一次,看著賀景現在的模樣,他恨不得一拳錘醒賀景,卻心痛得連手都抬不起來。
從前是他追著趕著求著,滿心希望賀景能夠停下來回頭看他一眼,現在那個狼狽追逐的人換成了賀景,他曾經拼命追逐的東西終于擺在了他面前唾手可得。
五年里,這四個字幾乎要了他的命,他像個破爛的小舟在驚濤駭浪里艱難前行,現在,賀景用命把這段關系對調,主動權握在了他手里,他甚至可以掌控生死但卻一點也不痛快。
順其自然順其自然
心里某個力量掙扎著破土而出,林痕呼出一口氣,慢慢抬起頭。
林痕死死盯著賀景的眼睛,下頜線繃緊,攥住賀景的衣領,啞聲說:去治病,我陪你。
賀景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痕,嘴唇顫抖:你說什么?
林痕一字一頓:不是你囚著我,我自愿留下。
賀景眼底的淚瞬間落了下來,這一刻身體的疼痛像是與靈魂分離了,喉嚨腥甜,他卻像什么也感受不到一樣,抓住林痕的手,哭著問:你不走了,你會一直陪我,是嗎?
林痕看著這張讓他神魂顛倒也咬牙切齒的臉,所有的情緒都濃縮在這一刻,他一把按住賀景的后頸,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是個沾滿血腥味的吻,濃烈,恐懼,慶幸夾雜在一起,最后變成眼淚的咸。
賀景緊緊抱住林痕,像落水之人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得讓人心痛,哽咽著哭道:林痕,你不走了,你還喜歡我,對嗎林痕你說話,求你
林痕強忍住眼眶的濕熱,抓住賀景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啞聲說:賀景,你賭對了,我他媽的還喜歡你。我不走了,你這條命現在是我的了,你要是你要是敢耍我,我就是死,也要帶著你一起
賀景再也繃不住,趴在林痕肩膀上,大聲哭了出來。
這是林痕,多少個午夜夢回,他哭著抱住林痕最后醒來只是夢一場,這輩子所有的運氣都用在了被林痕喜歡上,所以失去后他絕望到什么都做不了,甚至連畫都失去意義。生病后他的心境徹底變了,林痕是他生命里的希望,但林痕是自由的,他想要的不是林痕在身邊,他想要的是林痕幸福,當擁有林痕和林痕的幸福沖突時,他撕心裂肺,卻也無可奈何,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放開緊緊抓住林痕的手,他甚至不敢去看林痕,他怕哪怕多看了一眼,他就沒有勇氣離開。
現在抱著林痕,他才感覺到踏實,他這輩子明明什么都有,可失去林痕,就什么都沒了。這個用盡全力愛他的人,也帶走了他全部的感情,他第一次嘗到愛的滋味,就是揮霍殆盡的時候他經歷了那么多,幾乎要把命搭進去,才又重新擁抱住林痕,死里逃生不過如此。
林痕感受著肩膀上的濕意,眼淚奔涌而出,他用力回抱住賀景消瘦的身體,掌心炙熱的溫度幾乎要把他燙傷,可他還是緊緊地抱住了。
這一刻,他才真正地擁有了賀景,之前的坎坷和磨難在此刻全都變成了鋪墊,或許像他們這樣懸殊的兩個人,只有歷經磨難才能得到一線生機,無論之前經歷了什么,他都慶幸。
他這輩子沒喜歡過別人,只有這一次的愛就足以讓他刻骨銘心,他抱住了賀景,就像抱住了世界,他的世界還可以有別人,但賀景就是賀景。
他們對彼此都是獨一無二的,包括那段瘋狂的追愛,和為彼此犯下的所有罪孽。
再沒有人可以這么不計代價地愛他,他也不會再有用五年時光溫熱一顆心的勇氣。
與其說他放過了賀景,不如說他放過了自己。他不想再去找什么正確答案,因為我愛你三個字本就無解。
我愛你,我摘了一枝玫瑰送你,你扔了,我走了。
多年后,你剜開心血養活了它,拼命地重新送給我,我接受了。
不是因為它還是那枝玫瑰,而是因為我還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蹲在陽臺抱著風油精說:快完結啦,感謝老可愛們一路陪伴,發99個紅包~(肯定沒這么多人評論,就硬發.jpg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老可愛:白鵠是受1瓶;愛你鴨~抱抱~
第70章
賀景用力抱著林痕,哭得喘不上氣,過度透支的身體承受不住,鼻尖一熱,鼻血流了下來,被他隨手擦掉,卻越擦越多,趴在林痕肩膀上,身體晃了晃差點暈過去。
林痕一把抱住他,扶著放到床上趕緊叫醫生。
醫生過來緊急給賀景輸了液,又測了信息素水平,建議道:林先生方便的話,最好現在就開始治療,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賀景躺在床上依舊緊緊抓著林痕的手,一眨不眨地看著林痕,生怕人下一秒就跑了,滿不在乎地說:我沒事,你們出
我要怎么配合?林痕直接打斷了他。
醫生對林痕說:很簡單,只需要臨時標記。你之前做過Alpha信息素不耐癥相關手術,術前接受了大量的頂級Alpha信息素,現在你可以正常接受標記,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林痕點頭:需要其他配合嗎?
暫時不需要。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