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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那地方原本是個停車場,都是停那些外地來的大貨車。現(xiàn)在說是外地貨車要禁行了,所以去年,那個停車場就改了咯。”司機師傅一邊抓著方向盤,一邊說,“改成個綜合市場,今年元旦的時候,開張了。那是又敲鑼又打鼓的,當天要多熱鬧有多熱鬧,結果你猜怎么著,第二天就沒人去了。嘖——”
賀明珠笑問:“這是為什么呢?那里位置不好嗎?”
司機師傅嘁道:“為什么,誰曉得為什么?那塊位置說不好,可也不會特別差到哪里去嘛。誰知道呢!”
……
說話的功夫,車子停下了,在一個大平層前面。
“喏,就這。”
賀明珠給了錢,下車,抬頭觀摩這個略顯蕭條的“綜合市場”。在她看來,這里還只是個半成品,上面一列一列大雨棚為頂,下面則是直直打通,一根根柱子為支撐。
和剛才的百貨商場簡直云泥之別。這個倒像是菜市場的那種陳列,難怪會沒有客流。
四面敞開,沒有大門,她隨便問了一個攤主,管理辦公室怎么走。
那人給她指了路。
賀明珠走到旁邊一棟磚瓦房,沿著外樓梯上去,敲第一間門。
一時沒人應。門鎖沒扣上,她推了一半開,里頭果然并沒有人在。
門沒鎖,想必應該就在不遠處。她把門掩上,站在外頭等候。
沒幾分鐘,邊上樓梯噠噠響動,賀明珠轉過頭去。
——樓梯口出現(xiàn)了一位青年男士,個子很高,樓梯扶手到他的大腿處。他穿著白襯衣,整個氣質很干凈。手中捧著熱水瓶,大約是去接開水。走到樓梯平臺,那男子原本低下看階梯的頭,抬了起來。
這張臉有點熟悉,但賀明珠肯定,自己從未見過他。此人,眉毛眼睛那一塊特別深邃,整個臉部散發(fā)著一種明朗溫煦的光……這樣好看的男人,要是有見過,一定記憶深刻,不可能記錯。
賀明珠承認,兩世年輪,都未見過這樣的美男子。
她不由地多看了幾眼,只見對方也用眸光不經(jīng)意地上下打量她,那雙劍眉微微挑了挑。
“你好,我找小秋姐,她在嗎?”賀明珠猜他大約是秋榕的同事,就直接說小秋姐了,以示熟識。
那男人眉毛更挑了挑,從樓梯平臺上走過來,深深地凝視了賀明珠一眼,“小秋姐?”然后隨手把辦公室門推了開。
他大步踏入,輕車熟路地把手中的熱水瓶放下。轉身從辦公柜上拿了一口杯子,往里77zl倒了點開水。又從墻壁邊搬來了靠墻的椅子,放在辦公桌旁邊,指著椅子說道:“請坐。”
賀明珠總覺得哪里有點奇怪,小秋姐難道不是這個辦公室嗎?對方周全接待,她也只好道了謝,就先坐下。
“謝謝!額,那個,小秋姐她不是這個辦公室嗎?我是她老家來的……熟人。她是在哪呢?”坐下后,她迫不及待問道。
“你是他熟人?”那男人嘴角彎彎,微微笑看著她,“你有見過他?”
這個問題,叫她怎么說?好像怎么說都很矛盾呀。沒見過,怎么能算熟人呢?實際上又確實是沒見過,要騙人,她也不樂意。
“沒有見過。”在男人的溫和注視下,她搖了搖頭,“但是我們有共同認識的朋友,是她的朋友讓我來找他的。我看過她登的報紙了,我是辦廠子的,我有些想法想與小秋姐談談。”
說著她拿出了包里的報紙,指著上面那則“征集令”。
男人探頭瞄了瞄,笑開了懷,露出了潔白整齊的牙齒,看著賀明珠說道:“請說吧。”
賀明珠:……
雖然你長得好看,笑得更好看,可也總不能無緣無故就笑吧?很容易讓人覺得是取笑好嘛!而且我找的是秋榕,又不是你!
“不好意思,我找小秋姐,秋榕秋主任。有些話我要對她才能說。”
那男人收起了笑,抿了抿唇。站起身,松松肩膀,伸出手掌,“這整個市場,除了我,就沒有別人也姓秋的……你好,我就是秋榕。”
賀明珠“嚯”地站了起來,嘴巴張了個“o”形,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么。
秋榕身子向前傾了傾,手掌又往前移了一點,歪了歪腦袋,開玩笑道:“怎么,知道小秋姐其實是小秋哥,不開心嗎?”
見她半餉沒動靜,便又走出辦公桌自己的位置,站在賀明珠的身前,向前微微傾了傾身體,靠近她的身側,用那低低的男中音說道:“是哪些話非要對我才能說呢?”
那話音氣息直沖耳膜,賀明珠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猛然抬頭瞪他。
秋榕又恢復了那派溫煦和氣,站直身體,依然伸出手掌等候握手禮。好像方才只是個調皮的小孩跟你來了個捉弄。
賀明珠只覺得自己的胸口撲通直跳,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呵,一個小毛孩子就把你給撩到了?怎么可能!開什么玩笑。
一定是這個女變男,太過突然,才一下子恍然無措。
想到這,她就恢復了往日的強人風采,大大方方伸出手掌,同秋榕握手禮。末了,從容而笑:“是我失禮了,先入為主了,一聽到岑老師說他老同學,再看到‘秋榕’這名字就以為是位女士。真沒想到,呵呵,真是抱歉。你好秋主任,我是賀明珠,從溫市來的。”
“果然是岑今這個促狹鬼。”秋榕把剛才倒的水杯移過去,示意她坐下,“干凈的杯子,已經(jīng)溫了。其實,你77zl可以叫我,小秋哥。”說完他眨了眨眼睛。
額……賀明珠心里腹誹,促狹的是你吧?
“秋主任說笑了。”她當然不可能,真把小秋哥叫出口呀!
真是,都是個什么事嘛,這都能把男女搞錯,賀明珠呀賀明珠,你可真是好馬失蹄啊。
“言歸正傳,我想問問秋主任,關于這個招商廣告的事,這里是要重新改頭換面嗎?是打算做哪一塊?如果是像現(xiàn)在這個的綜合一鍋燉,怕是沒什么好結果。”
秋榕正襟危坐,拿出了正式接待合作商的架勢,侃侃而談:“你說得不錯。去年我接手負責這里。當時他們村里已經(jīng)有了詳細的方案,把停車場改裝成綜合市場,吸納各類商販。我剛來那會兒就提出意見,建議村里能夠搞單一的種類,太多行當反而形不成集聚效應。結果……”
說到這兒,他聳聳肩,略顯無奈,“結果,你也看到了。他們并沒有采納,依舊是按照原計劃進行。也不能怪他們,一個剛出茅廬的大學生,換我也不能輕易相信嘛。不過話說回來,當時響應的商販很多,后來最終接收了50個。可是,元旦開始營運沒多久,客流就大幅減少,稀稀拉拉的。商販從50個,變到現(xiàn)在的30個了。”
賀明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表示聽明白了,“那現(xiàn)在,是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嘛,這幾個月這樣的慘淡經(jīng)營,我已經(jīng)說服了他們,把這綜合市場改成單一的商業(yè)市場。只不過到底做哪一塊,還是得看市場走向。所以我在省內(nèi)各地的報紙上都打了廣告,集思廣益,看究竟是哪一個行當報的人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