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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見津島修治醒來的時候,中原中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地啊了一聲。
昨天跟你說的事情千萬別說出去哦。
昨天說了什么我哪里想得起來。
心里這么想的蓮見嘴上倒是哦了一聲。他得想想自己接下來要去哪里歇著了,露娜應該是要走了吧。對方本來就只跟自己一個任務來著,現在她死而復生的主人都回來了,哪里還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呢?不過這樣子可讓蓮見困擾了,他如今的生活,有種依附著對方的趨勢。如果露娜一走的話,他恐怕連去哪里都不知道了。
黑發的青年十分困擾地去打理自己那為數不多的行李,在一眾廢稿之中,他找到了一張被折得皺巴巴后又平鋪開來的信紙。
「致我的朋友」
信紙下面寫寫劃劃,大類是一些感謝的話。不過這張信紙看來已經是廢棄了,一個大大的墨點留在紙張上方。是露娜的筆跡啊。
應該是怕萬一被誰發現了,所以用我的朋友來代替蓮見的名字吧。
看來對方早就有想要離開的意思了。
心生落差感的蓮見覺得可能這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吧,他在書桌前坐了下來,提起筆,寫了一封信。他還是用不慣郵件,而且老虎妹妹又哪里來的郵箱呢?黑色的墨水在筆尖的作用下于信紙上落下字跡,青年寫,致我的朋友,月亮。他寫橫濱的月亮光芒像水銀粉末一樣貴重,寫秋風蕭瑟,吹得他腳趾上往往會爬上許多只螞蟻。表達欲莫名高漲了起來的蓮見,在紙上洋洋灑灑寫了一堆。等到他發現一張紙上面全是他個人的心情的時候,他真正想寫的內容不得不移動到第二張紙上面了。
致月亮
日月同行,我感慨頗深。
感謝你將我當成是一個真正的人看待!
等到青年寫完一整封信的時候,他終于明白不對勁的地方究竟在何處了。
明明是告別信,寫的卻像訣別信一樣了。
哎,倘若他出生在什么明媚的家庭里,倒也不會有這種無論何時都向裂縫前進的心思吧。
寫完了信的蓮見將信紙疊的整整齊齊的,他想找個信封把信紙塞進去。可是找遍了整個房間,他都沒有找到信封。拿紙糊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然而,家里連膠水這種東西也不存在。
只能出去了。
每次一走到大街上就會遇見熟人或者是熟悉的人,這已經是個慣例了。這一次也是一樣。走在邊路上查看著各種垃圾信息(還有文學大賣場的信息,說實話他有些心動來著)的蓮見,和芥川龍之介撞上了。并不是港口的那個芥川,而是穿著深色風衣和白色條紋的黑色闊腿褲的芥川。
對方似乎是無處安放自己的手腳,在大街上走走停停。
沒有工作的時候,龍之介總會這么做。他始終相信著自己某一天能夠巧合地遇見自己失蹤的妹妹小銀。
只是,在異世界生活這成為了另外一種程度上的不可能。可是一旦停止腳步,龍之介就會覺得自己會立馬失去什么。也許是那顆不斷戰斗下去的心。
織田先生說,必須得有目標才行。
順從著心中的目標的龍之介,遇到了之前對他們兩度投來了眼神的男人。那個男人并沒有惡意,自小在貧民窟里長大的龍之介,對惡意相當敏感。但是,對方的氣息是微弱的,如同已死之人或是向死之人。
也許那個男人有所求。可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龍之介與敦,不可能和他們扯上任何關聯。
沒有主動出擊的意愿的蓮見,和永遠在一旁待命的龍之介,二人各自用自己的目光審視著另外一方。那種復雜的眼神的交流,甚至引起了其余路人的茫然失措。橫濱的許多案件,都是在眼神交錯間展開的。
一個原本用正常的步伐走在街上的男學生,突然之間竄了出去。他眼前的紅燈還有四秒鐘才結束,這種時候,經常會有車輛趕時間穿過,所以人們都在一旁等待著。可是那位男學生卻像是上了馬達一樣飛快地跑了過去。
他的這一行為引發了某種動亂,人們的潛意識都認為有什么大事,比如槍械斗毆之類的要發生了。于是你跑你的,我跑我的,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慌亂且焦灼了起來。
蓮見被誰給撞倒在地了。他可不明白人們為什么突然跑了起來,他想要站起來,但是腳上又被誰給踩了一腳。沒有支撐爬不起來的他,只好用手捂住臉(應該抱住頭才對),但是又有什么人看都不看地朝著他這個方向跑過來了。
踩踏事故經常以這樣子的方式出現。
就在蓮見以為自己可憐的肢體要遭受迫害的時候,一塊布料卷住了他,就像是吹風整一樣把他掛在高空中。蓮見茫然地看向那條像布又像怪獸的存在的來源,它出于芥川龍之介身上。對方此時正盯著他,并且把他掛在了一旁柱子的鉤子上。
這個結局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難道芥川不應該把自己放下來嗎?
見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人群漸漸安復了下來。有些人自顧自地走掉了,還有些人仰視著被掛在柱子上的黑發青年。
丟臉,這實在是太丟臉了。蓮見掩面而泣。
意識到了這位青年很有可能會漲紅著臉哭出來之后,龍之介又利用異能把人家穩穩當當地放到了地面上。不過這時,蓮見的臉已經變成那種尷尬與惱怒融合起來的顏色了。
顏色是紅色。
你沒有受傷。龍之介用肯定的語氣說。
雖然很感謝對方將自己從人群之中救了出來,可是一想到剛才自己被掛在桿子上的行為被眾多人目睹了,他就想原地變成鴕鳥。不過蓮見并沒有掌握什么變化的魔法,所以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是行不通的。
至于龍之介,他仍舊是先前那種淡漠的表情。除了妹妹和黑衣男,沒有誰能夠讓他變色。如果那一天太宰治在偵探社里的話,他恐怕也會變得暴跳如雷的吧。
還好對方不在。否則,偵探社會變成如何打架的速度可比解釋要快得多。
面對著這位捏著自己的一角、又想笑又想哭的青年,龍之介只是干巴巴地問了一句你還好嗎。他會關心陌生人這種事情要是被同事們看到了,他們一定會用力拍他的肩膀的。
蓮見想說自己不好,但他渾身上下也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但好這個字,他就沒怎么對其他人說出口過。他在別人眼里的形象,總是衰弱的,似乎一陣風就能夠把他給吹跑了。可與其說人被吹跑,不如說心靈被吹跑吧。
總之,總之就是那樣差不多的情況。
黑發的青年一言不發,如果是平常人肯定要犯難了。但龍之介是誰,他一向以冷酷無情出名。雖說在同事的教導下多了幾分人情味,但對于陌生人,這股人情味很有可能半路就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