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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一個無名的男人,并不是什么難以忍受、難以做到的事情。
尾崎紅葉曾經深受所謂的愛情之苦,所以她決心不再相信這些東西。
小說竟在我身邊!百夜蓮見心中驚呼。
其實,跟兩位女性同時保持聯系這不是渣男行為嗎?他本身也不太贊同這種事情,更何況二人還是同一個辦公室的。
蓮見很想迅速地結束這段混亂的關系,又害怕著誰誰誰會想不開。而現在,有人則強硬地讓他去這么做。
而且還有一百萬。
他當時應聘京蕓女高的時候,由于還是新老師,所以累死累活加上加班代課,一個月下來也只有二十來萬。
黑發的青年低頭沉思著。
那你,就和她們兩個說我離開了吧。青年的嘴唇很淡也很薄,人們常說薄唇的人也薄情,尾崎紅葉也覺得對方只是個認錢不認人的冷酷的男人。
出院手續立即就辦,我不希望明天還看見你。至于別人那里,我會說的。
面對強勢的尾崎紅葉,青年看起來就有些低眉順首,有些懦弱感了。
男人不得不去戰斗,可是面對強勢的女人,他的戰斗,就變成了與全世界對抗那種困難的程度了。
哎呀我知道的了。
男人輸給女人,這就是一種常態啊。
拿著那一百萬而離開的青年,自稱為一塊憂郁的、路上誰都可以踢走的石頭。
他在公園邊落下腳步,神色茫然。
一個黑色風衣的男人從他身旁走過。
那正是,這個世界的芥川龍之介。
第34章 [34]被當成幽靈的
如果問, 這個世界上什么對太宰治造成惡意最深的話,那么毫無疑問,就是這個世界的作者們。他所熟知的那些作者, 甚至他無比尊敬且崇拜的芥川老師, 在這個世界里, 是被加諸了各種鬼怪般設定的陌生人。
在跳槽到隔壁圖書館混吃等死之后, 太宰治本以為自己會在新世界贏來新的春天。然而, 生活卻狠狠地欺騙了他。
這就是為什么,他選擇逃離這個世界的原因之一。
在接受了這些想法之后, 百夜蓮見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懨懨的。他垂著眼睛, 睫毛毫無精神地耷拉在眼瞼上,微瞇的雙眼之中只向外投射出幾絲細線一樣的光線來。
芥川龍之介從他身旁走過的時候,蓮見的心中生出一種躁郁的無奈。他抬起頭,可沒一會兒又直接蔫了下去。
啊,簡直像是夏季缺少雨水的樹木。
芥川龍之介十分敏感地感受到有人的視線落在他的背上。于是他很快地轉頭對方已經不再看他了, 發現了一個坐在公園長椅上、臉色差勁的男人。
弱不禁風, 也許風真的能夠將其吹倒。芥川這么想。
他看見對方隨身摸出了一個罐子, 可能是糖罐子, 不怕牙疼地往里面塞。
蓮見越想越來氣,他的心情,正如過坐過山車般的人一樣要喘不過氣來了。啊啊, 此時與對方相見, 他才瞧見了對方的眼睛上方沒有眉毛,只有兩片光滑又怪異的皮膚。
這個家伙, 先前請他去港口那邊做了好幾天的課。以櫻子的性命作為要挾。
蓮見本應該生氣的, 就算不顯于表面, 內心總該有些火氣。然而, 他的內心如同一片死海般平靜。就算是摩西來了,他也不會為對方開啟任何一條道路,哪怕是微小的螞蟻之道。
被這種糟糕的心情打擊到的他,從口袋里摸出了一盒安眠藥。醫生說他根本沒有用安眠藥的需求,但是蓮見卻哎呦哎呦叫喚著自己頭疼,說自己好想睡一個好覺。以那樣傲慢的、撒嬌的口氣,讓醫生批下來的藥。
現在的藥店也是這樣,有些藥不給處方就不給藥。不能再像當年那樣隨隨便便拿到那些東西了
蓮見陷入自己的惆悵之中,后知后覺才發現這個想法不是他的,而是太宰治的。
令人痛苦的、柵欄一般牢固的規則。
他越想越抑郁,越抑郁,手中的安眠藥就更像糖豆一樣被自己丟入盒中。如果是普通的人,持續攝入這么多安眠藥的話,最后絕對會因為藥毒性死去的。但是毒對于蓮見來說是毫無意義的。扮演著太宰治的他,身上也具備著對方的特質。不同于其他文豪所擁有的戰斗能力,太宰治自身的能力就是毒。他身上的毒性,恐怕世界上不存在任何解藥將其毒解除。就算有,那也只可能來自當事人。
正是因為這份特性,蓮見如今才能將安眠藥當成糖吃。
啊,這個藥,沒有味道。
芥川沒怎么在意這個在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究竟在吃什么,糖也好,毒藥也罷(還真的是),只要沒有涉及到他的利益的話,就毫無意義。
百夜蓮見目視著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而他,則是自顧自地坐在長椅上。過了一會兒,一個小男孩追著足球跑過來,用那種看家里蹲的眼神看了一眼蓮見,然后又抱著球跑掉了。
也許,在對方眼里,自己就是媽媽們口中的無業游民吧。
蓮見心中一片悵然,他感覺自己身上好像被施加了抑郁的debuff,也不知道這個負面效果什么時候會消失。就算不消失,稍微減弱一點也好吧。
等到日入山旁,黑發青年才緩緩地從長椅上起來。他得找個地方去住才行對了,手上還攥著尾崎紅葉給的一百萬。
正思索著自己今夜到底要在哪里下住的百夜蓮見,靈光一閃。他先前租的房子是否到期了呢?也許沒有。如果沒有的話,他就可以拿藏在地毯下的鑰匙進去了。
想象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等到蓮見走到那間旅宿的時候,卻發現房間早已易主。而在底樓的工作臺旁邊,還懸掛著一張屬于他的大大的黑白照片。
上述:毀壞家具。
蓮見有苦難言。那些家具可是露娜撓壞的啊,他只是一個無辜的養老虎的男人。但是真相如何,其他人也無法知道。
再次見到房東,蓮見的心里倒還是有點觸動有關膽怯的觸動。
算了算了,還是去別的地方住吧
金井見子和佐久間真理那里也不能去了,去了的話說不定會被尾崎紅葉當場宰掉。
那就只能自己去租一間房間了。可是又沒有合適的單人間,有無人愿意和他合租呢?
明明手上掌握著一百萬日元,資深教師兩個月的工資,可是蓮見如今使用起它的時候,卻比先前更加擔心。
頭腦里的憂愁在告知他,這份錢隨時隨地都會被人搶走。
黑發的青年在各個民宿前晃來晃去,但好像有選擇障礙癥一樣,四十幾分鐘過去他都沒有挑選到合心意的。
還是先抽根煙。
他去煙亭買了包煙,牌子看不太懂,花里胡哨,但是印花很模糊,估計是仿的其他牌子的野雞香煙。毫無心情去與賣家辯駁(更何況那還是個長相很嚴肅的、令人一面就忍不住退卻的兇巴巴的女人)的蓮見,抽起了這支煙。劣質的煙氣不同于金井見子給的那支碧絲夢天差地別。
過了半個鐘頭,他終于遇上了一位合租的主要是因為在耽擱之下,附近已無別的客房了。
對方是個頭發日漸稀疏的眼鏡男子,西裝打扮,唇角還有一顆痣。
對方只住一夜,而蓮見想著,一夜就一夜,萬一明日還有新的合租人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