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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以后會有更多人對你好。
他遇到懷童那會兒,懷童就是一自暴自棄的問題小孩。作息紊亂、脾氣臭,臉色也臭。像是長滿刺的刺猬,散發出的氣息喪氣又抑郁。
就算是刺猬,也不是獨居生物。
但這只倔強的懷刺猬愣是把自己隔絕出外界,過著自暴自棄的生活。就好像只要死不了,能過一天就是賺一天。
牧東自認不是什么好人,對做好人好事沒興趣。但偏偏他看不得懷童這樣,費了好多力氣,才一點一點把這株祖國的青春小幼苗扳正。
甚至在懷童不耐煩地說出你是我什么人?憑什么管我?、你管我做什么,裝什么好人?
這些話時,他也沒有放棄。
沒有放棄的原因也很簡單。
牧東可以發誓。
如果懷童當時不是紅著眼睛崩潰發瘋一樣在他面前吼出這句話,他一定轉身就走。從此這個人是爛在泥里,還是死在臭水溝里,都和他沒有半分關系。
但懷童是。
再崩潰也沒有在他面前哭出來,冷靜了兩秒臉色就恢復正常,和他道歉后,就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向臥室,關門前也只有一句請自便。
那時候懷童的問題多得要死。你說他不懂事吧,他又從不會給你添麻煩,遇到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受委屈了也不說,表面上讓人放心得很。說懂事吧,他偶爾又有一些臭脾氣,不斷把你推開,總干一些能讓你血壓上去的事。
仿佛青春期脾氣古怪多變的叛逆小孩。
牧東盯著空氣出神,被懷童看了他好幾眼都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
懷童猝不及防的聲音打斷牧東的思緒,牧東嚇一跳,夾了根青菜掩飾,沒什么。
他總不能說他在回憶過往還有點感慨吧?!那一定會被懷童說矯情的!!
好吧。懷童欲言又止。
他真的不想說,牧東的方才走神時,眼神充滿母愛。
兩人心思各異吃完這頓飯,牧東恍恍惚惚收拾飯盒出去,懷童喊了他好幾聲都沒聽到。
門關上,懷童只能歇下心思,等著牧東回來再問。
到底想的什么,這么入神。
他繼續癱在沙發上化成果凍坨坨,開門聲響起,他眼睛沒睜開就喊:牧東,你剛剛
牧東是剛剛走出去的那位PD嗎?
那人的腳步微頓,打斷他:懷童,是我。
裴青學?
懷童睜眼,聲音平平:有什么事?
我
裴青學手指蜷縮,站在那,緊張又忐忑,還有微微的嫉妒和心酸。
嫉妒能和懷童一起吃飯的牧東,嫉妒那是懷童脫口而出的名字。
懷童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他:所以還是學不會說話對嗎?
沒有,沒有!裴青學著急了,他解釋: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聊什么?已經過去的事沒必要提。
沒必要提嗎?可那是他最寶貴,最快樂的日子
裴青學苦澀,他忍了忍眼淚,慢慢地把提前準備好的話說完。
我這幾天想了很多,以前的我太幼稚,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包括現在也是,犯了錯也只會不停地道歉,從來不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因為懷童總是無條件包容他,他便放縱地揮霍這份友情,從沒有考慮懷童的感受。
這是不對的,但從前從沒有人和他說過,從沒有教過他。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顫抖:謝鈺說我可憐,道歉總是先感動的自己,自私又幼稚。
他說對了。我很幼稚,自私,自大,狂妄,以自我為中心,從不考慮你的感受。
我不應該在你最難過的時候對你說重話,也不應該自以為是地幫助你,更不應該拿你和唐白比較。
耳邊嗡嗡的,似乎又響起了以往,他對懷童說出的,那些冰冷,傷人的話。
仿若一根根刺,刺入心間,血流如注。
【來我這里到底有什么不好?
我可以幫你啊,為什么就是不能來我這里?是不是又是因為路知雪?懷童,你是不是忘記我了?
因為唐白?
你非得和他比嗎?有什么好處?比得上嗎?】
是他的錯,他不該這樣。
裴青學淚流滿面。
其實你也提醒我很多次了,你想要我怎么做,怎么和你道歉,已經說了很多次。
懷童想要他改,他卻一直在重復錯誤。
對不起,我知道你可能已經煩了這句話,但是我真的對不起。
裴青學邊哭邊搖頭,他挪動沉重的腳步,企圖離懷童近一點。
身后的門卻被人狠狠推開,拍在墻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緊接著是又重又急的腳步聲。
牧東推開裴青學想要去碰懷童的手,站在裴青學面前。
身形高大的男人壓迫感十足。
懷童下意識坐起身,牧東,你來
他沒說完,便被牧東又推回去,護在身后。
牧東毫不客氣地壓下懷童的帽子,確保帽子把懷童的臉蓋住,銳利的眉往下壓,往常邪性的臉不可避免地染上幾分怒氣:就是你們這群混蛋?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71123:40:19~2021071223:42: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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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裴青學表情滯住,怔怔地看著被拍開的手,像是陷入某種深刻的夢魘。
懷童真的不要他了。他以后該怎么辦?
他發愣地看著手心,濕濡的掌心浮現懷童事不關己的臉,不斷變換,時而是懷童笑著和他說沒關系,時而是懷童冷漠地對他說滾。
裴青學控制不住地流淚,他捂著臉,眼淚從指縫流出。
他不斷搖頭,原本糟糕的氣色變得更蒼白,狗狗眼紅腫,哭到哽咽,口中也不停呢喃懷童的名字。
他不知道怎么讓懷童原諒他,他不懂。只要懷童愿意原諒他,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懷童不愿意了,他不愿意原諒他了。
怎么辦怎么辦,他好沒用,從小時候就是這樣。他真沒用,像他們說的,他就是除了懷童以外什么都沒有的可憐蟲,是個廢物。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是他把一切搞砸了,是他的錯。
裴青學跌坐在地上,哭得哽咽。
是這群混蛋吧?后悔了,想道歉?有什么資格?
要他說,就是遲來的道歉比草賤。懷童因為他們犯下的錯遭遇了什么,經歷了什么,他們了解過嗎?一味地道歉,一步步地自我感動,逼著懷童接受遲來的沒用的道歉,憑什么?
牧東表情從憤怒變為危險的陰鷙。
因為他們,懷童被人漠視,被人用輕賤的眼神注視,找工作被羞辱拒絕無數次,只能間接借著他的身份茍活。
牧東永遠記得,他們第一次合作賺到錢的那天。他請懷童吃飯,他為了逗懷童,開玩笑說請客,隨便吃。懷童嘴上沒怎么搭理他,卻認真地吃了很多。
他當時當然是高興的,他以為懷童變得開心了。但他那時候有多高興,回去的時候就有多生氣和無措。
在他走后,懷童偷偷躲在衛生間催吐。如果不是他又折回來,他可能永遠不知道這件事。
懷童已經有了輕微的厭食癥。
為什么每次直播時慣例做飯?就算很多人說懷童做飯是在故意占用直播時間,牧東也沒有讓懷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