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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甜甜的草莓味把舌尖的血腥味壓下,懷童狀似抱怨,對溫順呆在手上的黑蛇道:下次我想吃葡萄味的。
黑蛇閉上眼,沒有理會任性的主人。
懷童把黑蛇送回小窩,伸了個懶腰,面色如常地回撥在路上被他掛斷三次的電話。
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懷童把手伸直,確保手機離自己最遠,并捂住耳朵。
整個過程極其熟練,用時不超過一秒。
懷!童!又掛我電話!!
極高分貝的,咬牙切齒的男聲從聽筒傳出,整間房子似乎都震了震。
懷童咬碎嘴里的糖,草莓味糖果安撫躁動的味蕾,身體似乎都軟了不少。他懶洋洋窩在沙發里,慢吞吞地說:戚醫生,我沒有。
戚醫生叫戚塵燃,以懷童的主治醫生自居(雖然懷童從來沒承認過)。是懷童一年前某次誤入黑診所遇到的熱心醫生。
只是誤入就診了一次,便纏著他一年不放,不是熱心是什么?
懷童抱著熊貓頭抱枕,打了個哈欠。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是做了三四個深呼吸平復情緒后才回復:今天的藥有沒有吃?
空藥瓶還在口袋里,懷童卻毫不遲疑地說:吃了。
是嗎?戚塵燃似笑非笑。
懷童面不改色又往嘴里扔了顆糖,是。
他話音落下瞬間,門口便傳來敲門聲。同時,戚塵燃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懷童,我知道你在里面。要么開門,要么我撬門。
想起戚塵燃的撬門方式,懷童眉毛抽了抽。
顯然,老舊租房的門口不能經得起戚醫生的二次暴力拆卸。
為了剩下一筆裝門的錢,懷童嘆氣,認命趿拉拖鞋過去開門。
門打開,懷童倚靠在門框。他劃拉額頭前的一綹黑發,垂著眼皮,什么事?
語氣散漫又冷淡,一副不想讓人進門的模樣。
穿著白大褂,滿身痞氣的醫生站在門口。寸頭,劍眉星目,薄唇,五官硬朗。眼尾狹長,眼皮收斂看人時平白給人一種挑釁的邪性。
這幅長相不像是醫生,更像是混黑的黑.道頭子。
容易嚇哭小孩。
懷童不打算讓他進門,他也沒生氣。
在他看來,懷童這種行為,無異于在面對未知時,下意識豎起渾身刺保護自己的刺猬。
黑.道頭子戚塵燃叼了根煙,點燃,睨他:沒藥了?
懷童聞到煙味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這才抬眼,一板一眼地說:戚醫生,抽煙有害健康。
眼前的少年黑發橙瞳,一雙漂亮的眼惺忪,眼皮耷拉,似乎沒睡醒。
戚塵燃明知他是嘲諷,嫌棄煙味難聞。但他一板一眼地說出這句話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好笑。
戚塵燃確實也笑出來了。
嗤笑。
他摁滅煙,揚眉,那笑不可避免染上幾分邪性,這位患者,多擔心擔心你自己。
一瓶藥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準確無誤地落入懷童懷里。
懷童怔住,他站直,第一次正眼打量眼前的戚塵燃。
男人膚色微深,個頭極高。痞氣,身上卻也帶著沉穩冷靜的氣質。兩者矛盾又奇異糅合一起,便成為雅痞,極易讓人聯想穿著紳士西裝的暴徒。
只是,這個人為什么對他好?
懷童肯定,他先前從沒有見過戚塵燃。
一個之前從沒見過的人,為什么在第一次見面后便一直糾纏他?
何況他吃的藥很特別,一般醫院沒有,不刻意去找,是買不到的。
被他用懷疑眼光打量的男人咬著未點燃的煙頭微笑,修長的手指在手機上點兩下,藥要收錢??丛谑烊说姆萆辖o你打八折,微信支付寶?
半年來聯系僅靠打電話,只見過三次面的熟人懷童:
五分鐘后,懷童看看手里的藥發呆,又看看手機里微信聊天框戚塵燃發過來的消息。
戚:合作愉快
懷童望著那條消息發呆,倏爾握緊藥瓶。
他算是知道了,這破醫生就是開黑心診所久了沒收入,好不容易有他這頭奇怪的肥羊上門,不使勁逮著薅才怪!
他這邊正郁悶,不知何時蘇醒的黑蛇從小窩里爬出,游弋,纏上他的手。
尾巴掃得懷童有點癢。
小烏別鬧,懷童動動眉,另一只手去接,撓了撓黑蛇的下巴,爸爸正想辦法賺你的奶粉錢。
聞到熟悉的氣息,黑蛇乖巧地纏上,呆在他肩膀上不動了。
錢錢。他嘟囔。
嘟囔完沒過一分鐘。
Suprise??!老舊的門被撞開,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沖進來,撲上去就想要抱住懷童。
懷童眼睜睜看著門被甩在墻上,刷得發白的墻面和門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會給他表演一個當場去世。
門,要壞了。他挪開眼,面無表情看向撲向他的男人,毫不猶豫抬起手。
黑蛇游上去,冰冷的蛇眸與在半空中的男人對視。
男人緊急剎車,直接摔在地上,下巴被磕得發紅。他齜牙咧嘴爬起來,手不住摸頭,疼疼疼!
懷童你沒有心!
沒有心的懷童收回手,逗弄黑蛇,小烏,今天的天氣好好。
像是沒聽到男人的哀嚎聲。
男人,也就是牧東,看到懷童根本不為所動后,干脆盤腿坐在地面,神神秘秘地開口:今天不直播了,晚上有大生意!
懷童現在是蛙蛙直播上的一個主播,牧東相當于他的合伙人。
什么大生意?懷童瞇眼,撐下巴盯著他的胡子,又看看他沾滿灰塵的褲子,問:你這是逃難去了?
牧東是典型的東方長相,即使沒刮胡子,身上亂糟糟也絲毫不影響他那張臉的帥氣,反而有一種剛硬的頹廢氣。
牧東端起桌子上的水一口氣喝干凈。他吐了口氣,蜜色俊臉滿是不平,忿忿道:在樓下摔了一跤。
懷童差點忘記他的倒霉蛋屬性,同情地又遞過去一杯水,說吧,什么大生意。
牧東喝著水,銳利的眉橫過來,替人pk,滑板。
夜幕初臨,蜿蜒的山道燈火通明,一群腦袋五顏六色的混混湊在一起,和旁邊孤身一人的裴嶼形成一條涇渭分明的線。
他該不會真就一個人來吧?
還真有可能,畢竟他除了有錢,最大特點就是沒朋友了哈哈哈哈哈
一陣嬉笑聲在人群中爆開。裴嶼緊緊抿唇,紅著眼吼回去:我有人的!
一個打了唇釘的紅頭發非主流轉了轉手上的車鑰匙,吹了聲口哨:
你說有人,該不會是指黑蛇吧?
怎么可能哈哈哈,黑蛇都多久沒有出現了。說不定黑蛇是某次pk輸后砸了招牌,不敢見人,灰溜溜回家找媽媽哭去了!
他們說的黑蛇是一年前在滑板大賽里脫穎而出的新人冠軍。按理說,在拿到冠軍后,很多人都會選擇加入滑板公會,進一步發展。
但這位新人冠軍在這之后卻沒有再參加任何有關賽事,而是選擇去接野生的滑板pk單子,專門代pk。
雖然只是代pk,但是黑蛇玩起滑板不要命還瘋,只用了一年時間就橫掃各大公會,在滑板圈聲名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