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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謙霍然起身,眼中殺機泵起:“若真是她,我會親自動手殺了她。”
程昱之一怔。
沒想到,有朝一日,也能在薛靖謙嘴里聽到如此不計后果的話。
顧家勢大,南陽大長公主深得陛下信任,想殺她的幼女,談何容易?
“但我總覺得,她還沒死……我要先去路洮親自看看。”薛靖謙提起袍子,跨過門檻前,看了程昱之一眼:“無論她如今是否安好,想來都不愿見你這般弱不禁風的樣子。好生將你的身子養好,早日回御前去,頹喪在家中,像什么樣子?”
程昱之苦笑著目送他離去。
他寧可不要這種迫不得已的聯手。
前幾日他去路洮,回程時大雪封了山路,在破廟里耽擱一晚,便著了風寒。只可惜,還是全然沒有柔兒的消息……
她眼下,當真還有生的希望嗎?
*
大紅的錦匣,三張畫卷。
南陽大長公主坐在車輿內,指尖忍不住發抖。
她一看就知道,是宮里那位姓錢的畫師畫的。
錢畫師并非大家,山水花鳥皆不擅長,唯獨擅長畫美人,逼真到一度讓膽小的妃嬪畏懼。但陛下喜歡他畫的美人圖,有時擴充后宮,也是從他那里瞧見了生得動人的宮女畫像,才起了意。
三幅畫,有兩幅,都是嘉南十歲的時候讓錢畫師畫的,最新的一幅,是去年冬日。
三張畫的是同一人——承平侯府那位姓程的娘子。
但詭異的是,頭前的兩幅,一張是那程娘子四五歲的模樣,雖然與如今比,眉目尚沒有長開,但仍舊能瞧出是她。另一張,是她戴著赤金累絲垂紅寶石的步搖,大紅妝花通袖襖,點翠寶結,流光溢彩。
且不說程氏不可能穿大紅顏色,但看這畫成型的時間,就讓人脊背發涼——錢畫師縱有聽人口述也能完備畫像的奇能,嘉南又是怎么在十歲的年紀,知道程氏將來的樣貌的?
她一時想不明白,但更重要的事情顯然已經浮出水面。
嘉南對程氏的恨,并非是因為薛靖謙。
怪不得她初次見程氏,有些愣神,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似的。瞧見那張程氏大紅著錦的畫像,她才明白過來——嘉南素來的妝容,像極了那張畫像上程氏的樣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與她有了幾分母女的相似。
這代表著什么,不消細說。
她后怕不已。
若非沒有讓護衛隊全然忠心于嘉南,只怕,已然釀成大錯了。
先前她心里隱隱有猜想,便讓烏穆去跟上程氏一行人——聽聞她在路洮時換了去相淮的路引,但未必就會是她的最后一站。
如今,這一招先見,倒是能派上用場了。
“殿下,咱們要去哪兒啊?”車夫問。
“去相淮。”南陽大長公主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真相究竟如何,她必須得親自去驗證。
直到今日,她都不敢相信,皇家血脈,竟然被人混淆蒙騙了十幾年。
“郡主身子弱,派人去跟陛下說,婚事恐怕要延后。這些日子,便讓她在府里好好休養。”
她如今急著做正事,萬不能再讓嘉南出來攪事了,更何況,她想嫁的人,偏偏是那薛靖謙……
想到那越發真切的猜想,南陽心中悶悶地發痛……
作者有話說:
第88章 漏嘴 [vip]
金陵阜盛, 大白日的光景,花樓楚館中卻也賓客盈門。
方眉細面的小生玉冠白衣,身形瘦削, 站在二樓的朱欄旁向下看, 旁有一紅裙綠衫婢子, 提著食盒樣式的匣子,惹得來往的花樓姑娘們注目。
“哪兒有人來咱們這地方還自帶丫鬟的呀?”花娘捏著帕子癡癡地笑, 眼睛卻落在那少年身上。
“……生得不錯,穿得也不錯, 可惜個子矮了點。”
“輪得到你挑揀……你那大腹便便的蔡老爺來,也不見你編排人家。”
正迎面碰上鴇母, 后者一見就不耐煩地讓她們遠著點:“……這可不是客人,是上門來做生意的。”
“程掌柜。”驅散了看熱鬧的花娘們,鴇母笑盈盈地引著那主仆二人進了屋。
不同于外面,這屋子脂粉氣并不濃,焚著的熏香也算得上良品,有美人小步穿過重疊的紗帳而來, 露出一張梨花楚楚、美艷動人的臉。十六七歲的年紀, 冬日里,花樓里也無地龍, 卻僅裹著紅綾抹胸兒,月白的綢裙及膝,絲毫不冷的樣子。
鴇母卻一看就皺了眉:“我的好女兒,也不怕得了風寒耽誤了大事……”說著就從旁邊拿了件雪白的兔毛斗篷, 覆在她身上。
柳隱兒笑吟吟地道了句“好俊俏的郎君”, 才坐了下來。
鴇母卻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程家是赫赫有名的富商不假, 可這程掌柜不過是間香露鋪子的掌柜, 哪里有資格能抱得她家頭牌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