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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程家的料子,她還是很有信心的。
提到遠哥兒,紀氏果然動搖了。
薛家送來的賠罪禮放在庫房里也是生灰,倒不若物盡其用。
母女倆敲定了主意,便開始讓手下的掌柜和伙計去各地招收繡娘,打眼鋪子,緊鑼密鼓地籌備起新開布行的事情來。
日子過得飛快,到了四月下旬,杜知府親自上門送來了一封從驛館加急送來的信。
作者有話說:
第60章 錦書 [vip]
程昱之在會試得中了一甲第二名。
于程家而言,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驛信上只說了會試的成績,未曾提及殿試,程柔嘉揣度著應是寫信時還未到殿試, 程昱之急著和家中分享好消息, 便先來了這一封信。
但會試的成績如此耀眼, 程昱之又曾出門訪學過,見識氣度不比尋常官宦人家的公子差, 料想殿試也應是十拿九穩的事。
杜樂濤未拆開信,得了信兒亦很高興, 笑瞇瞇地向紀氏道賀。
他管轄的地界若出了數目可觀的進士,或是一甲前三名, 對于他的考評都是大有裨益,如此雙贏之事,他的期盼可不比程家人少。
紀氏也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了謝,又壓低了聲音:“……老爺近來不在家中,辦宴席的事要拖后些, 到時候, 一定先給知府大人您送帖子?!?
杜樂濤笑著捋了捋胡須。
程家最近動作可大得很,先是程縉不知緣何帶了一大幫子人去了金陵, 在家中待著的紀氏也沒閑著,出面與不少別家得力的繡娘簽了契,亦派了一些管事出了余杭,也不知是干什么去……
如今更是眼看著教出了個能進翰林的義子, 官場上也真正有了靠山……
這程家, 往后即便是不看著薛將軍的面子, 恐怕也是不容小覷。
送走了杜知府, 紀氏立時便在府中上下打賞慶賀,滿府里自是一片喜氣洋洋,張燈結彩。
到了晚間,紀氏讓擺上了幾席酒,定了一班戲,請了程家族中的幾位親長小小地慶賀了一番,大家賞燈吃酒,滿目錦繡,好不快意。
*
削若蔥管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掠過碼得整整齊齊的綾羅綢緞,珠圓玉潤的指甲上染了紅蔻丹,卻不顯妖冶,徒添明艷。
水綠盤金彩繡緗裙,金絲線的繡鞋上鑲著蓮子米大小的珍珠,清雅而華美。
亦步亦趨跟在其身后的齊掌柜卻無暇欣賞這美貌,一顆心始終提著,不錯眼地盯著這位主兒的每個表情,生怕沒能意會到什么。
前幾日,他聽聞程家最近在廣招繡娘和掌柜,應是要再開幾家鋪面,便辭了舊東家,來了程家布行。
本來與他一道去的還有一位袁家經年的老掌柜,姓夏,二人被請到了程家,上來便被分別分到了一家新開的布行做事,這才知道,原來程家家主程縉近來不在余杭,家中大小事務,都是靠兩個女眷在支應。
新開的布行欣欣向榮,地段也很好,那位夏掌柜覺得女人對這些一竅不通,便起了輕慢之心,不過幾日的功夫,就做起了假賬,還拿之前手頭擠壓的一批布料以次充好,誰知道被去店里查驗的程姑娘一眼瞧了出來,不僅二話不說將人打了出去送到官府,還將他的作為鬧得同行都知曉了……
這下子,那位夏掌柜縱然過幾日被官府放出來,恐怕也在余杭沒有立足之地了——陽奉陰違的人,哪有主子敢用,就是袁家,這幾日恐怕也在清查從前他做的帳了吧。
不得不說,他在程家瞧見這位巧笑嫣然,美得不真實的小姑娘沖他發號施令時,心間也是有幾分輕慢的。好在他素來謹慎,瞧見程家赫赫有名的一位掌柜來報賬時恭敬得跟府里的下人似的,便多留了個心眼,請人吃了酒,打聽了下程家的事,這才歇了慢待的心思……
據那位掌柜說,程姑娘的才華和本事不輸其父,自小也是幫著家里看賬驗布的,面上看上去軟軟和和,在生意上面卻容不得沙子,果決狠厲之時,半點不似個女兒家。在程家,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夏掌柜,可不就是正好撞到人家刀尖上了嗎?
“齊掌柜?!陛p柔的聲音響起,齊掌柜卻驟然面色一肅,緊張地作揖:“可是哪里有什么不妥?煩請姑娘示下,小的一定盡快改?!?
耳邊紅瑪瑙的墜子微微漾著,面如五月嬌花的女子笑意殷殷:“齊掌柜這是哪里的話?您做的很好,比我們程家布行的一些老掌柜都能干,總算是沒有找錯人,待阿爹回來,我也好給他個交代了?!?
齊掌柜不動聲色地擦了一把鬢角的汗,笑瞇瞇地謙虛著,總算松了口氣。
交代不交代的他不知道,他只聽旁邊的掌柜說,這繁音坊最熱鬧地段的鋪子,這位程姑娘當日來買的時候,看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做主定下了。
這位可不是個看家里父兄眼色行事的小女子。
程柔嘉接過齊掌柜遞的帕子,輕輕拭著手。
那位夏掌柜她一早就打聽過,縱然辭了袁家,也和袁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她特意將他派到了他一家獨大的新店面,縱著他上躥下跳,就是要他來當這批人里的典型。眼下的情形,一時之間不能讓這些人忠心也不要緊,畏懼,也是個速成的法子。
如今看來,殺雞儆猴的效果果然不錯。
兀自微微出神著,卻有一甜糯可愛的聲音在叫她:“是……程家姐姐嗎?”
來人穿著姜黃色妝花褙子,十二三歲的年紀,嬌嬌小小,膚光如雪。青絲半挽,還是小女兒家打扮,一雙眼睛又圓又大,顧盼神飛,臉上還帶著些嬰兒肥,圓嘟嘟的十分可愛。
“是?!彼龔澚搜劬?,親和地點頭,回憶了片刻,斟酌著開口:“是……金家的二姑娘嗎?”
那金姑娘聞言臉蛋紅撲撲的,亦笑了起來,似葡萄般的眸子便彎成了月牙兒:“沒想到程姐姐還記得我。”
金家也是做首飾生意的,在余杭也算得上富庶,但她之所以記得這位金姑娘,卻不是因著生意的緣故,全然是因她生得可愛,幼時又能憑著眼淚將她自小就故作高深的義兄逼得敗下陣來的深刻印象罷了。
不過小姑娘長大了,愛面子,這些話倒是不能再說了。
“出門逛街子?”她笑吟吟地問,“不過我家這布行剛開業不久,你怎么想到來這兒的?”
聞言,金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帕子,支支吾吾地開口:“我……我不是來買布的……是瞧見程家的馬車停在外面……”
程柔嘉微微挑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