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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只怪,她家阿南,相中了這樣美貌的姑娘,卻沒能耐保全住她。遭人惦記,以致全家遭禍。
戚瑤抿了抿嘴,眼里的淚珠終于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地無聲滑落下來。
夫君,只要娘肯見我,我日后,便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
臨行那日,程柔嘉從明氏那里拿到了一個包袱。
“有人托我將此物轉交給將軍,說是……和京中那家有關。”她低聲解釋。
明氏與劉康成夫妻恩愛,政事也知道得七七八八,程柔嘉一聽就知道她指的是王家。
通過明氏的手,那多半就是女子了。
她隱約想起近日徐家尚還有個流亡在外的大小姐未歸案,心里便有了猜想。
那位大小姐的身世她亦聽明氏提起過,也是個可憐人,金尊玉貴的身份,卻得日日受繼母誅心之計的磋磨。
她沒有拆開那包袱去看,趕在馬車出發前,將東西送到了薛靖謙手上——太后與皇家的糾葛,現在離她還很遠,況且此物若是被寄予厚望能自救,說不定涉及到的事情會更加驚人。
知道得太多,有時候并非好事。
薛靖謙拆了包袱,在市舶司衙門后院的書房里待了半日,才沉著臉走出來。
“和明氏說,我答應了。”
看來是很重要的東西了。
徐家大小姐,竟真的靠此能繼續活在平蕪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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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彎新月自河岸邊的青山頂處漸露全貌,蒙蒙細雨飄灑而下,河面上卷起了一層濃霧。
晨起還聽船夫說離余杭只有不到一兩日的船程了,誰知道到了夜里,竟然起了這么大的霧。
觀星和羅盤都不能起成效的情況下,為保萬安,便也只能將船停靠在岸邊,暫且歇息一夜再動身了。
程柔嘉托腮坐在船艙內的窗欞旁,倒映著湖光山色的眸中不由現出點點失望之色。
薛靖謙進來的時候,她仍撐著臉跪坐在窗欞前,水藍色如意長裙只將雪白玉足遮了一半,碧色的細帶垂在腰間,襯得那細腰愈發盈盈不堪一握。
夾著細雨的微風順著窗子的縫隙吹進來,美人耳垂下蓮子米大小的粉潤珍珠輕輕搖晃,整個人瞧著比窗牖間的深藍夜色還要溫柔幾分。
薛靖謙壓了呼吸,腳步亦有片刻的停頓,不忍去打破這寧靜。
他一向不喜那些無病呻吟唱嘆紅顏的風流詩句,但傷春悲秋四個字放在她身上,竟只能瞧出美感,讓人生不出半分嫌惡。
程柔嘉似有所感地回頭,悵然的眸子瞬時亮了起來:“世子爺。”
美人膚光勝雪,靡顏膩理,濃色的衣裙本最顯氣色,壓得春光遜色也不是難事,偏偏愛穿碧色湖藍,仗著年紀小穿得出去,別具一格壓得旁人無還手之力。
他搖頭失笑,走至她身側,從一旁取下披風覆在她衣衫上:“小心著涼。”
不許她到船舷邊上看風景,她便又要挪到靠河面的房間來睡,外邊下著雨,居然還赤著腳開著窗,真是不讓人省心。
大紅繡綠梅的披風裹住曼妙的身姿,她琉璃色的眸子揚起望著他:“像是好幾日都沒瞧見世子了。”
尾音微微向上,就帶出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這話倒不假。
自打離開鎮江,薛靖謙便肉眼可見地忙了起來,白日里基本都是在和幕僚門客議事。
入夜后,隱隱約約能覺察到有人擁著她入睡,但天光一亮,她再去摸身側的枕席,卻早已是冰涼一片。
看來這南下的差事,恐怕是有些麻煩的,連他都要如此小心應對。
薛靖謙望著她,只是笑,并不言語。
游山玩水順帶懲奸除惡的陣勢在鎮江已經足夠給人植下深刻印象了,接下來,做正事就會順利得多了。
面前的男子忽地微微張開手,程柔嘉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本分,竟沒有迎他,也沒有伺候他更衣。
忙趿了鞋子下了榻,削若蔥段的手覆上他的腰帶,來回地忙碌動作著。
低頭時發髻上穗狀的流蘇在他刻絲的衣袍上搖曳,發出細碎的聲響,被侍奉的人還未開口,為他重新系上家常的金絲腰帶的玉人卻先心疼地扁了嘴:“世子爺瞧著像是瘦了些……”
素手在他的衣袖上丈量,薛靖謙眸色暗了暗,按下那雙手。
程柔嘉不解地仰著頭看他,黑白分明的瞳眸清冽如山泉,單純天真得過分。
真是半點也不懂得。
他在心中暗暗嘆著氣。
程柔嘉便聽見那人低笑:“我還當你此刻滿心滿腦只剩下余杭了,不曾想,竟還有我的一席之地……”
指腹在她臉頰上憐惜地撫了撫,程柔嘉愣了愣,旋即整張臉便燒了起來。
太過熟悉的語調和動作,不消細想,就能猜到他的意圖。
果然,下一刻她便被扣住了腰肢,禁錮在他懷中,一雙手被移到了他身后,正好緊緊環抱著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