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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滿城百姓的面,他們若敢承認這是送給誰的,只怕還沒等被發落,就會被割了舌頭死在牢里……
徐杰也明白了過來。
禮單上寫得清清楚楚,薛將軍卻還要當眾詢問,顯然,那不會是能說出口的答案。
他苦澀地咬了咬牙,只能跪下來低聲承認:“……是下官從市舶司收的好處,得知東窗事發,意欲運往別處。”
作者有話說:
我錯了,再也不瞎立flag,卡文真的酸爽
第47章 繾綣 [vip]
月入烏云, 庭院中未掛燈的地界連樹影都難辨時,前頭的動靜才漸漸停了。
似是薛靖謙不滿她拋頭露面擠在人群里看熱鬧,尚未來得及看最后的結果, 她便被薛家護衛隊里的好手帶回了后宅。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外面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卷簾被隨侍的丫鬟打起,玄色的身影便跨入屋內。
她正要迎上去, 余光瞧見窗扇上的木栓不知怎地松了,風透過縫隙猛地吹滅了炕桌上的燭火, 便止了步,扭身先去合窗子。
手腕卻被他從背后緊緊攥住。
她訝異地回身。
男子似是有些慍怒, 這些時日來對著她未曾消逝的笑意此刻半分也無,他垂著眼簾,面無表情,眸色認真地盯著她的臉。
“……才三月,也不知風怎會這么大?”她訥訥地笑,躲避著他的目光, 試圖繞過他從榻邊的燈罩子下面取燭火來續上, 圈了她半邊身子的人卻不放手,不過稍微使了些力氣, 便將她整個人迫在炕上。
窗欞縫隙刮進來的涼風裹著她的右臉,仍難敵令她羞得玉面酡紅的炙熱氣息。
“世子……”
明氏給他們騰出了間廂房住,原本是執意要讓薛靖謙住正房的,但她想著他向來不是喧賓奪主的人, 便自作主張地只要了廂房。
但無論如何, 這都是劉大人夫婦的地界。鬧出什么動靜, 那可真是沒臉。
更何況, 她眼下還不能……
于是伸手去抵住他的胸膛,薛靖謙卻垂眸,握住了那只柔弱無骨的手。
裹住纖纖玉指的不過是一條素面細布,寬窄不一,并不齊整,像是情急下從身上的衣料上撕下的。包扎的手法也很粗陋,堪堪止住了血罷了。
他眉頭蹙得更緊,瓊林玉樹的面容冷峻至極。
“還說自己是醫者?”
程柔嘉愣了愣,目光這才落到方才受傷的食指上。
心里一直想著事情,倒把這茬給忘了,這會子注意力放到上面,倒開始覺得有些疼了。
薛靖謙見她不答,索性用手指輕輕撥開那細布,尚未使出什么力氣,卻勾連了血絲出來,齊指腹長短的傷痕瞬時瞧上去有些血肉模糊。
她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疼。”她另一只手的食指捂住唇,本就時時如含著水意的眸子蒙上一層霧氣,語氣又嬌又糯。
站在那婦人身側如同天不怕地不怕的穆家女似的,這會兒倒知道撒嬌委屈了?
薛靖謙緊抿著嘴,心頭的怒氣卻消散了泰半:“可帶了金瘡藥?”
她點點頭,指了榻邊的大紅描金匣子。
待折回身來,便見面上委委屈屈的小姑娘已經在炕上尋了個避風又舒服的姿勢,眼巴巴地等著他回去伺候她。
他微微嘆了口氣,抬手將窗欞關緊,坐在她面前,握住那細膩的手背,耐心地涂了藥,用干凈的白布包扎好。
單薄的月光透過紗窗,縱然并無燭火,卻能瞧見他根根分明的黑長睫毛。
瑩潤如玉,雍容矜貴。
程柔嘉看得一時失了神,待那人包扎完抬頭望她,心下不免閃過羞赧,下意識地就伸了手勾住他的脖子欲要將臉埋進他懷里不讓他瞧,薛靖謙微怔,眉眼卻驀地松懈下來,不快與慍怒一掃而空。
“身上干凈了?這么急不可耐地要伺候我?”再清楚不過她的小日子到了第幾日,卻還是忍不住出言調侃。
他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低沉,似是隨口一說,她卻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否認:“沒呢……妾身才不是……那個意思……”白嫩的脖頸都漲紅了一片。
薛靖謙唇角忍不住勾起,細細地去看她,見她穿著素面的中衣,青絲半挽,只鬢上插了支銀杏簪子,忖度著應是已梳洗過了,便不做聲地將人打橫抱起,向里間的碧色綃紗帳子而去。
“世子……”她緊張地攀附著他的脖子,心里已經在盤算最壞的情況,舌尖下意識地舔了舔干澀的唇沿。
那也太不守禮了……
薛靖謙抱著她,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
行船的這些時日,她總是不舒服,從前也是嬌小的身量,卻也不似如今這般消瘦,被他抱在懷里,只有小小的一團,腰肢較從前似也更纖弱,盈盈一握,不堪一折。
將人輕輕放置在床榻上,用錦被裹好小腹,自己則在床下的踏板上坐了下來,指腹從耳骨順下,輕輕地穿過她的發絲,玩弄于指尖。
程柔嘉被這一番動作弄得還有些愣神,見他如此,細眉又蹙起,就要起身:“地上寒氣重,您怎么能……”
又被人不容置疑地按回了被窩。
“……又不似你這般嬌弱的小女子,我在西北打仗的時候,什么苦沒吃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