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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柔嘉怔了一下,見他大步進了凈房,且沒有喊自己服侍,笑意頓時如夏花般燦爛地在臉頰上綻開,忍不住托著半張臉笑吟吟地看著耳房的方向。
看來,他今日很高興。
薛靖謙洗去滿身的酒氣,又嚼了茶葉,才出了凈房。
一出去便見程柔嘉備好了醒酒湯,笑瞇瞇地端到他面前,注視著他一飲而下,卻沒有挪步子,微微仰著修長的素頸望著他,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星星點點,璀璨奪目——像做了好事等著主人夸獎的貓咪,又驕傲又甜美,直想將她擁入懷中,埋入那白皙細膩的脖頸中,好好“獎賞”她一番。
但屋里還有丫鬟在。
薛靖謙拉著她往案桌那邊去,一面吩咐:“下去吧,這里不用你伺候了。”
奉上羊乳的阿舟低著頭匆匆而去,關上了房門。
程柔嘉眨著眼睛,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不知他為何要拉著自己到案桌這邊。
卻見他又不知從什么地方變出一個匣子來,放置在桌上,指關節微扣住圓環,便現出匣子內熠熠生輝的藍寶石頭面來。
太貴重了。
“世子爺,妾身這里的首飾夠多了。”她笑嘻嘻地將匣子推還過去——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頭面比紅寶石更稀奇,但再稀罕的玩意兒,以她如今的身份,都很難戴出去。只能看不能用,還不如不要。
薛靖謙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底流露出濃濃的笑意來:“別誤會,這可不是我送的。”
她困惑地抬頭。
“這是裕王府悄悄送到我手上的謝禮,指名要交給你的。”
“既然是謝禮,為何不明日大大方方地讓人送了來?”程柔嘉眨了眨眼,不明白“悄悄”二字的緣由。
薛靖謙的目光更加明亮,言簡意賅地解釋:“裕王爺比陛下年長幾歲,卻向來是不爭不搶的,在宗室中很是低調。他管著內務府,卻連宮中低階的嬪妃也不得罪。”聽上去卻和這件事沒什么關聯。
電光火石之間,程柔嘉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在考她。
“是不是因為,裕王爺和我們府上素來沒有明面上的往來?將軍只忠于陛下,是不是?”她揣度著,試探地開口。
裕王是陛下的庶兄,只比陛下大幾歲,正是該大展拳腳的年紀,卻甘心在內務府為陛下的一群妃子管著金銀器物,身份像是大戶人家的管家似的。若是陛下厭惡他,早早將他打發得遠遠的就是,偏偏還在身邊留著,可見是裕王自己存心低調,陛下又芥蒂又有幾分兄弟情在。而薛家是外戚,為避嫌,自然不能和任何陛下猜忌的人或家族沆瀣一氣。
這樣的聰慧……
薛靖謙心中的念頭又堅定了幾分。
他的阿元,在他面前柔美嬌俏,在外面卻片刻都不會墮了侯府的聲名。明明身份那樣尷尬,卻能在一群貴女間穿梭自如,一場流水席而已,竟就能讓扮豬吃虎的裕王欠下她一個人情,還得了大長公主的賞賜……
聽鄭家的婢女說,她對著景真縣主那般不可一世的宗室女,竟也敢為大局出言辯駁,絲毫不將對方放在心上……
這樣聰慧可愛,一點就透的女子,才該是與他最為相配的人。
“不錯。”他微笑頷首,“阿元,你是我見過最機敏的女子。”
他難得這樣一本正經地夸她,程柔嘉瞬間有些臉紅,謙虛道:“都是世子爺教得好。”
薛靖謙心中一蕩,順勢將人環在懷里,握著她的手去拿桌上的毛筆:“既然這樣,本世子再教你些東西可好?”
這么晚了,還要學東西嗎?
程柔嘉有些不情愿,卻也不愿放過被他欣賞的機會,慢吞吞地點了點頭,男子低啞醇厚的聲音便在她耳邊響起來:“如今在朝堂上和我們家最為針鋒相對的,是項貴妃的娘家,項氏……”
灼熱的氣息纏繞在脖頸處,呢喃聲如貓爪在她心間細細地撓,明明是在寫字,環著她腰身的手臂卻越抱越緊,將她的整顆心蒸得熱氣騰騰,半邊身子酥酥麻麻,都快要站不穩。
一個歪歪斜斜的“工”好不容易成型,禁錮著她的大力忽地松開,她剛剛松懈片刻,大紅緗裙的絳帶卻被那只空閑的手輕易解開,緗裙悠悠然墜了下去,與地上猩猩紅的氈毯瞬時融為一體,踩于腳下,雪白的膝褲現于眼前。
她嚇了一跳,沒等回身,耳垂又被他含住,含含糊糊地告誡:“乖,教你的東西,你還沒學會呢。”
執意要讓她繼續將這個“項”字寫完。
為先鋒探入腹地的利刃刀尖下一片柔潤,她的聲音早變得支離破碎,輕喚著提醒:“世子,今日是初九……”
他從前說過,為了不讓她有孕,月事前后是不會碰她的。
薛靖謙嗅著美人的體香,心中的貪念將理智完全打敗:“阿元,我今日在想,若我們有個孩子,也是極好的事情。”指腹輕輕一按。
他認定了她是他的妻子,往日的那些規矩,自然也不必忌諱了。
她忍不住細微嚶嚀,此刻的內心深處卻有更炙熱的所在:他說,她可以為他生孩子。所以,她真的沒有會錯意……
盛滿水意的眉眼扭過頭湊上去吻他的唇。
主動的姿態極大程度上地取悅了男人,下一刻,他扔開手中的毛筆,托起她的腰身抱著她坐上案桌,虔誠地碾轉吮吸,唇齒交纏。
分離的片刻,男人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用了半碗的羊乳上。
“阿元,且等一等。”
卻忽然來了興致,將她翻過身去,未沾染過墨汁的毛筆沁過清水,在濃稠的羊乳中攪拌片刻,提筆在她瑩潤的肩頭勾畫著圖案。
一碗羊乳,竟是她食了半碗,他亦食了半碗。
只是器皿不大一樣。
四處燃起的戰火尚未平息,城門前的敵軍卻忽然不見蹤影,九州之地再唱不得空城計,只想求得風霜雨露緩解民生疾苦——偏生退去的敵軍不肯罷休,在城外的平原與溪谷駐扎,讓人驚心動魄,草木皆兵。
“哥哥……求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