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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咬著唇,頭暈目眩的一剎那,身邊經年的丫鬟果兒急匆匆地過來扶住了她:“小姐這是怎么了?”
她定了定神,再開口時卻是喉頭哽咽,勉強將事情交代了個清楚。
她自幼傾慕謙表哥,但她也知道,姑母一次也沒有將她納入兒媳婦的考慮范圍中,是以母親的教訓她都悉數接受,不敢生出什么別樣的心思。
可事情突然就發展到了如此惡劣的局面,她退了婚,眼瞧著就要變成老姑娘,巴巴地求到姑母這里,不光是為了借侯府的光,也是心存妄念,想知道是否還有一線希望成為至今尚未娶妻的表哥的妻子……
但素來不近女色,如高不可攀的云峰般的表哥,身邊卻突然多了位容色傾城的通房。不僅如此,她甚至連侯府的人都不是,那她,會不會就是表哥一直以來不娶妻的原因——因為身份云泥之別,才耽擱在了那里?
她知道自己是越想越離譜了,但還是忍不住去想。
果兒臉上卻忽然有了一絲笑意:“小姐不必在意,奴婢打聽過了,那位程娘子,不過是個商戶女。頂了天了,也只能在世子妃進門以后當個妾室。”
“什么名分,重要嗎?”唐玉清木然地答話,越發覺得自己方才所思毫無錯漏,“總歸侯府是表哥一個人說了算……該不會,表哥是因為想挑個能容得下他那珍視的通房的正妻,才遲遲沒有娶妻吧……”
“若真是如此,對小姐來說,反倒是好事。”果兒轉著眼珠子,笑吟吟的。
唐玉清愣了一下:“怎么說?”
“小姐素來有賢惠溫柔的名聲的,再者,姑太太不考慮您的一些原因,放在世子爺身上,卻樣樣都是好處了。”果兒意有所指地道。
相比于宗室、權臣和武將家的嫡長女,她的身份算不上顯赫。若是表哥是一心想護著那通房的,定然是不想要個出生高門一身傲骨的貴女做正室的……
“小姐若進了侯府的門,嫡親的姑母就是婆母,哪里有無法立足的擔憂?等站穩了腳跟,日子長了,再收拾一個身份低賤的通房,又算得上什么要緊的事?”果兒吃吃地笑,青蔥般的手掩在唇間,輕柔的話語字字落在唐玉清心間,猶如施了蠱般循循誘著她的心思。
唐三小姐迷蒙的雙眸一點點清明起來,情緒在瞳仁中劇烈翻滾。
這似乎是她最后一次爭取的機會了。
第32章 引見 [vip]
涼亭里一早鋪好了氈毯, 石桌和石凳也是干干凈凈未落浮灰。
被薛靖謙拉著進亭的程柔嘉暗松一口氣。
幸好是打掃過的,否則小廝剛被支使走,上哪兒去找人掃亭子?這位爺可不是能坐在那等地界說話的人。
又想到在普通百姓心中佛法高深的主持大師, 在薛家人面前卻是這般的周到細致, 甚至有做小伏低的嫌疑, 不免唇間也帶了一抹無奈的笑意。
薛靖謙不知她想法,徑直牽著她在石桌旁落座, 從亭中望下去,只見整座山綠意蔥蘢, 高矮錯落的竹林沙沙作響,再往山頂瞧, 又見一朱紅的亭閣高高矗立,在綠翠掩映間自有風骨。
“此處的景兒倒是不錯。”她不由贊嘆了一句。
身側的紫衣男子落座后沒有放開她的手,聞言沒有作聲,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帶來些酥酥麻麻的觸感,專注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隱隱含些笑意。
程柔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比景色要美……
“世子……”她的耳垂頓時微微一紅, 有些嗔怪地瞪著他。
薛靖謙見狀輕笑,忍不住欺身湊過去, 捧著她的臉,在那紅潤的唇上親了一口。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
懷中美人睜開眼,烏黑的眼眸閃著如黑曜石般的光澤,唇色更加紅潤嬌.艷。
程柔嘉大松一口氣的同時有些怔忪。
他們二人獨處時, 世子極容易失控——每每都說只是親親她, 可唇齒一交融, 溫柔地撫著她臉頰的大手不過片刻就會伸入她的衣襟, 沉溺糾.纏,再清醒過來時,頭頂便是朦朦朧朧的幔帳,帳中人已是滾燙炙.熱,嚴絲合縫了……
可方才那樣,倒像是毫無什么別的想法,像是在珍視的寶物上輕輕留下一個印記,才放下心來繼續細細觀賞。
她心里忽然有股摻了蜜似的甜,說不出是為何,眼角眉梢卻忍不住透出笑意。
“明日我帶你去鄭家做客,鄭六夫人這兩日正忙著操持過幾日鄭太夫人的生辰,你去給她幫幫忙。”他思忖了片刻,含笑開口。
程柔嘉有些意外。
“鄭六夫人……可是邵家的姑娘?”她依稀記得有位邵三小姐是和世子、方氏一起長大的,只不過當年侯夫人沒想讓世子走軍功的路,就沒有和邵家定親,而是選擇了方氏。
但如今聽世子的口氣,倒是和邵家更親近些。
可她記得,之前去莊子上避事就是為了邵家的事……
“是。”薛靖謙頷首,見她這一番神色,猜到幾分她的心思,不免失笑:“你不要多想,鄭淵謹他們夫婦琴瑟和鳴,且邵家姐姐長我一歲,從小就是不肯和我們為伍,一向是跟在我阿姐后面的。”
程柔嘉猛然想了起來。
和世子初次見面時,莫名其妙拿石子打了他一下的那位,可不就是管事口中的鄭家六爺嗎?
那樣跳脫的人,也許就得邵家出來的將門虎女,才能降得住。
“世子爺的青梅竹馬可真不少。”她笑瞇瞇地斜睨著他,順著他的意思裝出一副吃干醋的樣子,果然對方笑意更深,捉住她欲要抽出的手捏了捏她的小指,耐心解釋:“邵家姐姐如今懷著身孕,生怕宴席上有什么差池,你過去幫把手,到時候也好和她一道參加宴席,多認識一些和咱們家門第相當的女眷,博個好名聲。”
她一時愣住,調笑的心思全無,望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開口:“妾身一個通房,要什么好名聲?”
薛靖謙喉頭一梗,有些躲閃地移開了目光,語氣卻是沉靜的:“總不能一輩子這般委屈你。”
僅僅只言片語,卻讓程柔嘉心跳如擂鼓。
鄭六夫人是正室,和薛家門地相當,出席鄭太夫人壽辰的也都是正室夫人,薛靖謙讓她幫鄭六夫人打下手,多認識些宴席上的人,豈不是……
一個大膽的可能在她心中不斷放大,難以忽視。
余光瞥見方才的小廝去而復返,正拾階而上往這邊來,她眸光微閃,咬了咬唇,一只手摟住他的脖子試探地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