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輝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忽然的變化令她在溫暖如春的屋子里打了個寒顫,她瑟縮地躲入那人懷中,紅唇下意識地迎上去尋求著力點。
羅帳劇烈搖擺間,程柔嘉已經記不清自己是在什么時候丟失了掌舵權,腰軟得像一灘水似的被人牢牢禁錮在懷中,整個人更像是在海中飄零的孤舟,絲毫沒有風平浪靜的時候,只能任由海浪一波波侵襲,卷至一個又一個的至高點……
世子難道不會覺得疲累嗎?程柔嘉迷迷糊糊地伏在床上,腦子里隱隱有了個結論:下次世子夜里再來,她定不讓他再喝茶了,純粹是折騰自己。
翌日,程柔嘉醒轉過來時,枕邊已經沒人了,身側冰冷的床面告訴她,人已經離開了許久了。
她強撐著坐起來,便覺錦被從身上滑落,眼瞼垂下之處入目皆是深深淺淺的桃紅。
于是又瞬間紅了臉,像個鵪鶉一般躲進了被子里,甕聲甕氣地喊:“紅綢,打水來,我要沐浴。”
整個人埋進飄著花瓣的浴桶泡了一刻鐘,程柔嘉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誰能想到,外表不近女色冷漠自持的定遠大將軍,在床笫之間竟然是那般不知饜足呢……
她在心底暗暗地罵他衣冠禽獸,有些別扭地抿嘴想了一會兒,才開口問紅綢:“……世子今晨走之前,可說了什么?”
紅綢也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昨日值夜聽到的種種讓她耳根子發紅,更是不敢看姑娘身上曖昧的印記,笑嘻嘻地應聲:“……世子爺應是有公事,一早就被外院的管事叫走了。臨走前特意囑咐我們讓姑娘好好歇著,不許驚擾,還讓崔媽媽開了庫房找幾味藥材給姑娘補身子呢。”
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上心了。
她在侯府好好地服侍他,伺機借些侯府的光幫程家在官場上搭些線,等到世子妃入門的時候再乖乖地自請離府,屆時程家若已有些自保之力,就不至于被侯府的庶房欺負得不敢吭聲了。
換了身衣服從耳房出來,程柔嘉便見到一位陌生的媽媽正端著一個裝著她昨夜放置在床上的帕子的托盤,笑瞇瞇地和崔媽媽說著話。
崔媽媽見她來了,忙笑著引薦:“程娘子,這是侯夫人身邊的于媽媽。”
于媽媽是國字臉,瞧著有些嚴肅,笑起來卻多了幾分善意,也道:“程娘子安好。”
“娘子”這稱呼約莫是侯府的人對于身份尷尬的通房丫鬟們的統稱,現在想來,崔媽媽自見了她便是這般稱呼的,想是那時候就得了薛靖謙的吩咐,她卻沒有察覺。
既是侯夫人身邊的老人,程柔嘉就沒有托大的道理,也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于媽媽好。”
于媽媽看著眼前人柔順恭謹的模樣,臉上的滿意就又多了幾分。
“娘子可用了早膳?若是沒用,正好到夫人跟前陪著用吧,娘子如今服侍著世子爺,夫人也有幾句體己話想交代娘子。”
她昨日夜里貿貿然地懷著目的投懷送抱,見于媽媽來了,心中就有些打鼓——聽說老侯爺年輕時極為寵妾滅妻,世子爺這般突然地收了個身邊人,侯夫人聽說了會不會有芥蒂?
眼下見于媽媽這態度,卻像是薛靖謙一早就和侯夫人打過招呼的。她心下放松了幾分,自然不能拂了侯夫人的意思,笑盈盈地屈膝:“是,妾身換身衣服,這就去給夫人請安。”
第8章 名分
侯夫人住的院子離世明堂不算遠,出了世明堂正房前的月亮門,繞過兩座白玉石橋,聞樨山房古樸雄厚的牌匾就現于眼前。
聞樨山房本是過世的侯府太夫人生前住的地方,侯夫人作為承平侯府的當家夫人,按理說應該同承平侯一道住在侯府的正院,但夫妻兩個不睦已久,如今侯夫人膝下一兒一女,一個做了當朝皇后,一個是軍中赫赫有名的大將,倒也無需再隨著夫婿的心意委屈自己。
進了山房,程柔嘉很快發現在侯夫人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們并沒有統一的服飾,反而紅的綠的各相映趣,如同春日里各色的花兒,瞧著讓人賞心悅目。
侯爺生性風流,除了那位捧在心尖上的早亡妾室,身邊的通房侍妾加起來也能有十余位,程柔嘉本以為,有這樣的夫婿,侯夫人對下面的年輕丫鬟們定是要求得一板一眼,如今看這情勢,倒是她偏頗了。
于媽媽笑著帶著她進了正屋,卻見屋子里輕悄悄的。年近五十的侯夫人正側臥在貴妃椅上小憩,身著桃紅色比甲的丫鬟正半跪在地上給她捶腿。
她們進來的動作很輕,侯夫人似乎并未被吵醒,又有捧著膳食的丫鬟們魚貫著進來上菜,步子也都輕輕柔柔的,像是已經習慣了。
“夫人,該起來用早食了。”于媽媽笑著過去輕輕喊道。
侯夫人這才慢慢起了身,由于媽媽扶著到了用飯的黑漆半月桌這里。
程柔嘉這才有機會悄悄打量侯夫人。
侯夫人算起年歲來已經年逾五十,但皮膚細膩紅潤得驚人,看上去與四十出頭的婦人差別不大。她戴著祖母綠的額帕,大紅色的刻絲寶瓶褙子,衣袖和立領處鑲著一排小拇指甲大小的南珠,裝束打扮雖不張揚,卻也處處透著鐘鳴鼎食之家的氣派。
許是回籠覺剛醒,一雙眼睛神采不盛,但腳步仍舊不緊不慢,下頜下意識地微微揚起,帶著身居高位者與生俱來的睥睨的傲慢。
程柔嘉瞧著她像是沒有注意到她似的,便在于媽媽的眼神示意下伸手接過她手里的象牙木勺,挽起衣袖為侯夫人布菜。
“夫人才起來,想是胃口不佳,不妨先喝小半碗的桂圓梨汁開開胃。”
聲音婉轉動聽,調子又不緊不慢,侯夫人默不作聲地接過嘗了一口,掩下眼里的笑意,抬起頭時便帶了幾分剛清醒似的驚訝,放下碗拉了她的手:“你這孩子,怎能讓你來伺候我用膳?我是睡糊涂了,沒瞧見你。”
程柔嘉只低著頭抿著嘴笑,裝得一派嫻靜溫柔,并沒有去計較侯夫人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薛靖謙一早就走了,她現在還是個沒名分的人,即便是有了名分,也不過是比丫鬟們強了一星半點而已,莫說是立規矩伺候飲食,侯夫人就是讓給她捶腿捏肩,那也是使得的。
遣退了伺候的丫鬟們,侯夫人便要拉著她在坐下一同用飯,程柔嘉推辭了幾番,見對方的確不是試探,便也坐了下來,小心地陪著說話。
“……孩子,老三那混賬做的糊涂事,是我們承平侯府對不住你……”四下沒了人,侯夫人說起話來也沒了顧忌,“原也是思來想去不知如何補償你們家……昨日謙兒那孩子過來說是想收你在身邊,倒也是個辦法……你帶著嫁妝上京,本就損了名聲,這世道對女子苛刻,縱使毫發無傷地回去了,恐也有流言蜚語不斷……”
“這些年,謙兒身邊一直沒有個可心的人,我這當娘的看著也著急。好不容易有個得他心意的,他既主動開口求了,我也就允了……還沒想好怎么同你說呢,這小子倒是動作快,昨日就……”侯夫人笑瞇瞇地挽著她的手娓娓道來,“他不是個強人所難的性子,你既服侍了他,想來也是愿意的……那你可愿此后留在侯府,服侍世子起居?你若愿意,程家那邊原要給的財物補償,一應給了雙份送去,也算是侯府的心意了。”
原來他真的向侯夫人討要過自己。
世明堂的消息也全在他掌控之中。
所以,她派了丫鬟去請他赴會的消息并沒有傳到聞樨山房。在侯夫人眼里,是薛靖謙對她先有了念頭,她不過是半推半就地應了而已。
一面在心頭暗罵薛靖謙的老謀深算,一面又有些難言的感覺——他如此,是不是也算得上為她在侯府站穩腳跟精打細算了?
侯夫人還等著她回話,她定了定神,臉上一派羞赧:“妾身已經是世子的人了……自然是要在世子身邊服侍的。”
侯夫人聞言就拍了拍她的手,笑著道了聲好孩子,再開口,又帶了一些為難:“你既服侍了謙兒,總得有個名分。只是,如今世子妃還沒進門……”
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